有人从树下的阴霾里走了出来,也感慨道:“是啊,当初我为了救你,几乎是快把肺都跑炸了,好在也算是赶上了?”
那是十岁的伏忘乎,黑发散落在额前,面容稚嫩苍白,眼神沉静。
他也裹着一件厚重的呢绒大衣,衣摆下是一条蓝色牛仔裤,靴子沾着泥土。
“你当时确实很善良。”
阿芙罗拉说。
“我很讨厌别人说我善良。”
伏忘乎撇嘴:“哪怕我身上真的具备这种特质,那我也会非常的厌恶它。”
“但你就是这种人。”
阿芙罗拉面无表情道:“否则你也不会堵上性命来救我了,不是么?”
伏忘乎无声地笑道:“说起来,卡琳娜·扎维琳从一开始就是你们的人么?”
阿芙罗拉冷漠否认道:“当然不是,罗曼诺夫家族怎么会跟纳粹余孽合作?”
“是么?”
“我当时的确是拚尽全力想拖住她,倘若失手了大概率也会被她反杀。好吧,严格来说不会,我知道我死不了。一旦我不敌,我体内的那个东西就会被解放。”
“那个疯女人是事后被选中的么?”
“七罪的老家伙们看中了她的潜力。”
“你是冲着她才来的?”
“是的,我们得到了消息,夏里特精神病院里可能藏着世界之王的遗产。”
“最初罗曼诺夫家族的目标是卡琳娜·扎维琳,你们认为世界之王的遗产在她手里,因此暗中布局了一年才准备收网。”
“谁都没想到,卡琳娜·扎维琳曾经距离世界的王座那么近,可她却一无所知。”
“直到你遇到了我。”
“这就是命运的馈赠。”
“你一开始就是在演戏,唯一目的就是利用我得到世界之王的遗产么?”
“那是你身上最大的价值。”
大雪落下。
寒意渐浓。
伏忘乎长舒了一口气,温热的吐息遇冷雾化,霜白的雾气弥漫在风里。
“真无趣啊。”
他幽幽道:“如果你开口,我也就把它给你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杀我呢?”
阿芙罗拉冷冷回应:“世界之王的遗产里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关于无间的重构。我们不允许任何人染指这个秘密,你既然是知情者,那你就必须要死了。”
她顿了顿:“等到多年以后,你迟早会反应过来,到时候一定会妨碍我们。”
“因为我善良?”
“因为你善良。”
伏忘乎陷入了沉默。
阿芙罗拉深深看了他一眼。
“无聊的幻术就到此为止吧,继续拖下去也没有意义,你不是我的对手。”
她的姿态摆得很高:“我的准备很充足,这一次你不会有任何机会了。”
“真的假的,我好害怕啊。”
伏忘乎笑眯眯道:“但问题是在现实世界里,我已经要开始凝集天谴之印了哦,只差一步融合最后的那部分本源了。”
“时间差不多了,哪怕你的幻术干扰了我的思维,我也可以尝试强行冲破它。”
阿芙罗拉眼神冷淡,眼瞳里倒映着漫天的雪粉,沙哑道:“只需要我的阴龙完成升格,你所编织的一切幻象,都会被摧毁。时隔多年,你的能力还是这样,跟你的人一样虚无缥缈,藏着骨子里的软弱。”啪。
她擡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寂静里唯有风和雪呼啸,伏忘乎的黑发都被染白了,细长的睫毛冻成了冰晶,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懒得吐槽。
无事发生。
阿芙罗拉淡漠的眼神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错愕道:“伏忘乎,你做了什么?”
伏忘乎擡起眼睛,打着哈欠道:“你怎么跟我家里的老家伙一样,什么屎盆子都往我的头上扣,我可什么都没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