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数字还在锐减。
海岛上云开雾散,空中显露出了敌人的真容,那是一个日俄混血的少女,一头白金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顶卡其色的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纯白的吊带裙搭配棉麻的阔腿裤,踩着一双小白鞋。看起来就像夏日里出门逛街的宅女,帽檐阴影下的眼瞳却是血红的,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双手抱着一游戏机。
一新款的Swich2。
很难想象如此激烈的战斗里,断罪者组织唯一出动的战力,竟然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玩游戏机,玩得好像还挺投入。
对于泠来说,这场战斗就是这么无聊,敌人的数量对她而言并无意义。
只要不是太一阶及以上的长生种亲至,任何人都无法对她造成威胁。
除了那个人。
仅仅在资料上看过的那个人。
也就是那一刻,泠忽然擡起头望向南边,棒球帽下的白金长发飘摇了起来,阳光照亮了她那张素到几乎透明的脸。
空中的云海被破开,沉闷的破空声一阵阵袭来,就像是海底深处的火山喷发。
泠的血红眼瞳里浮现出巨大的喜悦,如同新生的婴儿般纯粹,杀意凛然。
“终于来了么?”
她轻声说。
军用直升机悬停在云端,伴随着机舱的大门被拉开,相原从空中一跃而下。
意念场暴动,超强的反作用力推动着他如炮弹般破空而去,突破了音障。
云海被冲破,细碎的云棉被拉扯破碎,像是柳絮一样凌乱在他的面前。
他的感知放大到了极致,流逝的风声和汹涌的潮声是如此的清晰,那座位于海上的活火山岛一瞬间成像,复杂的结构地貌被拆解出来,战场的情报分析完成,每一位友军的灵质波频都被捕捉定位。唯一的敌人也被锁定,位于岛上一百米的空中,她的侧影是如此的曼妙婉约,好似少女低头时垂落的发丝,发梢微卷。
相原的黄金瞳骤然亮起,倒映着午后的阳光酷烈燃烧,右手的五指收紧。
指骼劈啪作响。
蓄力,一拳!
泠也有所感应,率先把她的游戏机给收进了口袋里,默默擡起了骨节纤细的拳头,迎着这一击一拳砸了出去。
隔着五十米的距离,伴随着轰隆一声闷响,半空中弥漫的硫磺蒸汽被驱散,半透明的拳印对轰在一起,气爆对冲!
整个海岛仿佛都在震动,岛上的幸存者们都感受到了一股空前的威压。
来了。
终于来了!
这是全新的历史。
或许是自古以来唯一的一次。
天帝与上帝的初次交锋。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轰隆。
海天剧震。
第一次对轰,不分胜负。
相原悬停在半空,漆黑的西装如水般波澜,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暗自吃惊。
方才的对轰里,他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敌人给他一种借力打力的感觉。
寻常人或许无法发现其中的端倪,但他却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个重要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