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原没说话。
相坤的嗓音愈发的沉重起来:“如果没有相家倾尽全力培养你的父亲,你真的会像今天这样优秀么?如果没有家族延续了千万年的这双眼睛,你当真能成为千年来第一位超越者?倘若没有相家的威慑,当时的初代往生会真的就不敢杀你吗?”
他的一字一句如雷霆万钧,嗓音严厉:“因果关系就摆在这里,没有相家的万年传承,自然就不会有今天的你。因为有我们的存在,才有了你们的延续。你和我之间流淌着的是一样的血,毫无疑问是相家创造了你,而你却根本不知道感恩!”
相原眯起了眼睛。
“你是有本事了,就像是你的父亲一样,我不知道你通过什么方法撞破了断罪者组织和聂行舟之间的交易,最后还搞到了共工的尸体。你觉得你很了不起,你以这样的方式来到我的面前,威胁家族给你一个公道。好啊,我就如你的愿!”
相坤怒斥道:“但你告诉我,你受到相家的好处,你认是不认?上三家隐瞒了二十年的秘密就这么公开了,从今以后这个窟窿谁来补,难道你能去补么?”相坤不在场,但他的气势却仿佛跨越千里汹涌而来,仿佛一场恐怖的雷暴。
“现在大战在即,你做出的这一切,到底又有什么意义?你肆意妄为,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你是吃不了一点点亏。为什么我们都可以牺牲,就只有你相原不行?”
他质问道:“就你特殊?”
与会者被他的威严震慑了。
几乎瑟瑟发抖。
漫长的沉默里,相原的表情几乎冻结,他一字一顿:“我求你生我了?”
相坤一愣。
相原再次质问道:“相家生下了我,那是我求你的么?我上辈子死掉的时候,托梦让你们生下我的?还是说,我在阎王爷那里塞钱,求他帮我投到相家的?”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还是我求着我那个父亲,让他搞出了白色房间,用人造子宫把我生出来的?还是我求着我母亲,让她提供了她的卵子,求她同意了那个计划?还有这双眼睛,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小时候很喜欢它吧?你是觉得我很喜欢相家吗?要不是我爷爷跟我打感情牌,我才懒得回来当什么太相坤勃然大怒。
“很早的时候我就想吐槽了,相家的规矩是真的奇怪,你们是生孩子还是生奴隶啊,我生下来我是该你的还是怎么了?”相原冷笑道:“你培养过我么?我享受过什么家族的资源么?我是在你们的庇护下长大的么?当然不是,如果是你们给了我一切,我也不过是下一个相临而已。”
相临的眼瞳骤然颤动了一瞬间。
“真好笑,那些真正背叛了上三家的后裔,怎么不见你们提着刀,让他们把曾经吃过的资源吐出来,让他们也感感恩?”相原冷冷道:“偏偏到我这个外人这里来劲,你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搞你么?”
相坤气极反笑:“那你可以试试。”
“我当然会试试。”
相原嘲弄道:“我再说一遍,我是我二叔养大的,我的家是琴岛的老相家。不要跟我提什么感恩,你只是比我早出生了二百多年的老东西而已。你和我要是出生在一个时代,你连站在我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跟我上什么价值谈什么责任。你镇压过几次原始灾难,我又镇压过几次原始灾难,你镇压的是什么级别的原始灾难,我镇压的又是什么级别的原始灾难?你也配在我的面前上纲上线?”
他的语速也变得越来越快,但并不如何严厉,只是极尽嘲讽之能事。
“老子在轮转阶的时候,就已经亲眼见过至尊的投影了,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特角旮旯里往娄袋扔屎呢?”他招了招手:“来来来,你要是真有本事,雾山的原始灾难就会换你来。你的实力比我更强,你的净瞳比我更牛逼,这个千年第一超越者就应该让你来当。我只求你在面对神的时候,千万别被吓得屁滚尿流,到时候丢的可是相家的脸!”
这一刻,相坤竟然被他怼得说不出话,这位位高权重的老人哪里遇到过如此胡搅蛮缠的小鬼,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牺牲。”
相原呸了一声:“合著别人就没牺牲,就相家人牺牲了?你牺牲了,你就可以要求别人也牺牲?你为了你的大义可以不择手段,别人就只能认?这是什么逻辑,说一千道一万不还是因为你们够强么?但如果有一天,别人比你更加强大呢?”
他顿了顿:“说什么为了家族,说到底你不还是受益者么?那些年轻人被你们骗去镇守无间,你这个老头子却可以安安稳稳坐镇后方,继续过你的舒坦日子。要不然怎么不见你去镇守无间,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的净瞳也退化了,受不了污染。”
相坤的怒意节节攀升,眼瞳的愤怒如火山般般喷发,大怒道:“放肆!”
相呈的面色都微微变了。
老人们都噤若寒蝉。
“放什么肆?”
相原也拔高了声音,寒声说道:“告诉我你在哪,等我成就至高的那一天,第一件事就去拧断你的脖子。你可给我活久一点,千万别等不到那一天就入土死寂。
相坤的表情如同腐烂的树皮,一寸寸扭曲脱落下来,仿佛恶魔即将苏醒。
众人勃然变色。
“过了过了,毕竟是一家人。”
“是啊,内部矛盾真的不至于。”
“冷静!”
老人们纷纷站出来打圆场。
因为相原的右手虚握,五指收紧。
轮椅上的聂行舟面色涨红,脖子已经几乎快被捏碎了,呼吸都很困难。
一旦聂行舟死了。
共工的尸体就会爆炸。
没人知道聂行舟用了什么手段绑定了共工的尸体,但这肯定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解除的连接,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今天是来为我的家人讨一个公道的,既然九大家族给不了……"”
相原忽然收敛了怒意,表情变得平静起来:“那我就亲自来好了。”
与会者们面面相觑。
有种不好的预感。
“人理执法局声称,聂行舟的行动只是个人行为,但我可不相信这种说辞。”
相原面无表情说道:“在伏忘乎成就超越者之前,人理执法局的人不准踏入马里亚纳海沟的海域,谁来我就杀谁。”他话锋一转:“当然,至于那些已经在马里亚纳海沟海域的人,我也会把他们筛干净。该杀的杀,该放逐的放逐。”聂行舟痛苦地闷哼一声。
窒息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就留在这里。”
相原环视着全场,淡淡说道:“没有我的允许,谁都别想轻举妄动。”
寂静里,唯有海潮起伏的声音。
全息投影波动了起来。
“你真以为你能学控大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