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顾自地沏着茶,时不时擡起眼睛瞥向对桌的客人,欲言又止。
西装革履的阮天行坐在对面,浑身缠绕着绷带,活生生像是一具木乃伊。
“您看起来不太好。”
相原委婉说道。
“想要挣脱堕神体的意识侵扰,我就只能通过自残的方式,让我清醒一些。”
阮天行冷着脸说道:“不然我的思维就会不自觉地效忠于至尊,失去自我。”
相原是唯一自由的堕落超越者,不会受到堕神体的蜂群意识干扰,自然也无法理解这种像是被强行催眠一样的感觉。
阮天行冷哼一声:“我已经按照你的指引,来到了日本。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弹丸之地如今竟然还挺发达。但我来的时候,我外孙一家遭遇了袭击,已经连夜撤离了福冈。但新约联盟针对我外孙的行动也并没有成功,据我所知因为断罪者组织里的那批天部族人也恰好出动,两波人竟然撞在了一起,真是有够好笑。想来这个时候,聂行舟那个废人应该很沮丧吧,克劳德那家伙应该也气得跳脚了。”
他的唇边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淡淡说道:“根据我找到的线索,我外孙一家是要搬到东京吧?我在神户找到了白薇的线人,让我的下属捎去了口信。”
看得出来,这个老人在苏醒以后,已经补完了这一百多年来发生的事情。
对于近期的大事,也都略有耳闻。
比如提到克劳德和聂行舟的时候。
阮天行毫不掩饰内心的敌意。
相原倒了一杯茶:“然后呢?”
阮天行寒声道:“白薇并不信任我,回信让我滚远点。你这个恶鬼,你的指引真的靠谱么?这里的权柄真的还能用么?”
相原眼角抽动。
这确实是二婶能做出来的事。
警惕性太强了。
“您这么冒昧的找过去,谁会信呢?”
他无奈说道:“亲自去才有诚意啊。”
阮天行面无表情说道:“我说过,我不会靠近我的外孙,以及他身边的亲朋好友。我是被诅咒的人,贸然接近他只会给他带来不幸。除非我能获得自由,但前提是我还要解决掉你这个讨人厌的恶鬼!”相原无言以对。
这算是他遇到最没礼貌的客人了。
仗着规则的限制,为所欲为。
相原忽然有点怀念过去的几位客人。
无论身份地位,起码都是客客气气的,不会对他吆五喝六,颐指气使。
“别喝茶了!”
阮天行不耐烦说道:“快点帮我算命,我没那么多时间,待会儿还有事要做。”
相原愣是被他的气势给震住了,像个孙子似的默默取出铜币,无奈询问道:“那您算什么呢,机会不多您好好把握。”
阮天行开门见山说道:“上次给你的东西,你已经研究过了吧。据我所知,堕神体应该还有别的用途,在我恢复自由身之前我需要找到它的秘密,并且掌握它。”
他顿了顿:“根据我的猜测,虽然断罪者组织的每一位成员都信仰至尊,但他们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欲望。组织内部也会有斗争,因此也存在阶级的分化。如此等级森严的制度,是无法靠实力来维系的。九大家族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不是么?”
相原微微颔首。
一个势力越庞大就越不可能团结。
哪怕他们都有共同的信仰。
详情参考基督教的两次分裂。
而九大家族内部的强者太多了。
谁也不服谁。
不可能建立起一套等级森严的制度。
哪怕是相家,也只是搞了一套宗家和分家的制度,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断罪者组织却不是这样。
虽然他们的内部也绝对算不上铁板一块,但的确有着非常严苛的等级制度。
“比如克劳德,虽然他足够强大,但他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压住整个上古天部的后裔,其中的关键可能就是堕神体。”
阮天行的一句话仿佛石破天惊:“最近我也快加冕二次冠位了,我想找个机会把他给做掉,再找出有关堕神体的秘密。你帮我算一下,我到底该怎么做?”
哗啦一声。
铜币洒落在了茶几上。
相原看似随意的一撒,实际上却是手抖了一下,这特么也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