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苍白的眼瞳里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仿佛猛虎锁定了他的猎物。
“我知道你来找我谈话的意思,你想尽量避免这一场内斗。但问题是,这场内斗的引子,从十几年前就已经埋下了。”
他的嗓音也很淡漠,却像是铁和石摩擦在一起:“我是老了,应该休息了。但我每天躺在床上眺望星空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在想,为什么活着那么没劲呢?哦,原来是因为我所熟悉的那些人都不在了。我所亲近的长辈都离开了,我的妻子也已经先我一步而去。我的子孙们大多死在了十几年前,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孙子。
这是我在世上活着的唯一的念想了,我要是继续什么都不管,总有一天我的孙子也要重蹈覆辙,莫名其妙被人陷害致死,我绝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相烈轻轻叹了口气,百感交集。
人老了,或许就是这样的。
因为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才更要紧紧抓住仅剩的东西,仿佛唯有如此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感觉,不至于一片虚无。
那些老怪物们也是陷入了这样空虚的恐惧,才会不顾一切想要继续活下去。
获得新的生命。
重新开始。
“我明白了。”
相烈认真道:“既然如此,我会向家主如实汇报你的想法,让他认真考虑。”
相呈忽然收敛了严肃的神情,咧嘴一笑:“嘿嘿,相苦那老小子,估计是知道了什么隐情,才会突然改变主意的吧?我那个小孙子身上,估计还有什么秘密。”
相烈坦然回答道:“我不知道,但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应该明白。”
相呈耸耸肩,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无所谓,我一个快要死掉的老头子,也没那么强烈的好奇心。说起来,我那小孙子的房间,你都给他安排好了么?”
相烈应了一声:“按照你的吩咐,给他安排的是当年相泽留下的老宅。”
银杏树的树荫遮蔽着红木老宅,宽阔的庭院被落叶铺满,鹅卵石堆砌的小路边是汩汩流淌的溪水,月光清冷入水。
“这里就是我父亲住过的地方?”
相原左顾右盼,有点好奇。
“是的,当年你二叔也住在这里。”
相依认真应道:“这座庭院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但一直以来都有人打理修缮,所以依然是十几年前的样子。”
“看起来好简约的样子。”
相思进门以后,嘀咕道:“基本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一些家具了。”
“当年水银之祸事件闹得太大,这对兄弟俩相关的一切物品都是证据,大概早就被人拿走当成证物封存下来的。”
姜柚清淡淡道:“剩下的也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已,没什么价值了。”
房间里确实没什么东西了,只有一些日常所需要的家具家电,还有临时准备好的生活用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不,不对。”
相原推开书房的大门,竟然在空荡荡的书架上找到了一张老旧的照片。
那是一张合影,英俊的年轻人们坐在溪边野炊,架着炭烤炉烤着肉串和蔬菜,他们的笑容在阳光下是如此的意气风发。
“这是二叔和老爹?”
相原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二叔当然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