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魔王忘了很多事情,但这事他还记得:“老书虫子,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跟你说话。”“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来跟你商量要紧事。”
一大片带着火星的木炭围住了未尝魔王,两面魔王瞪着眼睛说道:“我不想跟你说话,你听不明白是吧?”
校场上的士兵们眼睛都看直了,有人小声在问:“这人谁呀?敢招惹两面煞尊?”
旁边一人说:“你刚才没听说吗?两面煞尊叫他老书虫子,这是未尝煞尊!”
“我的天呐!”周围人全都惊呆了,“两位煞尊要打起来了,这么大的事,居然让咱们看见了!”“看什么呀?两位煞尊出手,这得惊天动地,你们在这看热闹,都不要命了是吧?”
“不要命了也得看呀!这一场看下来,把命赔上都值了。”
众人都等着这两位煞尊开打,张来福一溜小跑冲进了校场。
未尝魔王跑太快了,他好不容易才追上。
张来福跑到两面魔王身边,喘了许久,小声说道:“兄弟,能听我说句话吗?”
两面魔王背着手转身离去,四周扬起了一片雪花,也没人知道两面魔王去了哪里。
张来福知道两面魔王去哪了,他体魄好,眼神也好,看得很清楚。
他跟着两面魔王走到了校场远处的一片树林里,两面魔王小声问道:“兄弟,你那是不是也要出兵了?”
“不出兵,这仗不能打,你听我说……”张来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仔细细跟冰溜子说了一遍。冰溜子听完了之后,看向了张来福:“这都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冰溜子相信张来福,可眼下手里还有这么多兵,该怎么办?
“来福,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未必能听明白,我也未必能说明白。”
张来福也知道这事儿不好解释:“没关系,我帮着你一块说,我要说不明白,让未尝煞尊也跟着一起说,他是文人,他肯定说的明白。”
两面魔王斟酌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征来的兵,我跟他们说,我这边肯定能把他们给劝回去。你和老书虫子去找周守途,他也征了一群人马,他也要打普罗州。”
“他也要打普罗州?”张来福可太意外了。
冰溜子倒是不觉得意外:“他也是万生州的人,为万生州出力也应该。”
张来福差点笑出来:“这个王八羔子哪有那么好心?”
冰溜子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你俩得尽快想办法把他拦住。”
张来福问:“他在什么地方?”
这话可把冰溜子给问住了:“周守途在什么地方,这就不太好找了。”
“六爷,人马我都给您叫齐了,就等您一声令下了。”周守途站在贺云喜身边,拿着扇子正给贺云喜扇风。
贺云喜咬着烟袋,看着鸟笼子,一语不发。
周守途拿着扇子越扇越用劲:“六爷,这怎么个意思?您别光看您那鸟啊!
您是不是怕了?您要在这个时候怕了,万生州的脊梁骨可就断在您这了。”
贺云喜还是不言语。
周守途拿着扇子一直扇:“六爷,打是不打,您给句话呀!平时您办事,我们可都给您面子,六爷只要发话了,我们什么事都听着,到了今天,我们找您要面子来了,您可不能不搭理我们呐!”来两碗拎着筷子,在旁边频频点头:“六爷,我敬重您,在绫罗城咱们成了朋友,城里食字门的人有一半是我帮您送走的,您现在要是连句话都不说,可太让我们心寒了。”
在场站着几十位祖师,都是贺云喜的朋友,都等着贺云喜发话。
周守途把风扇得越来越猛:“六爷,我一个人的面子不要紧,这么多人的面子,您不能都不给吧?我们老哥几个的面子,您不给也不要紧,万生州的面子,不能让别人放在地上踩吧?”
莫牵心忍无可忍,他从人堆里跳了出来,杨纫秋在旁边拽都拽不住。
“周守途,你别在这煽风点火,这事儿已经查清楚了,段业昌不是货郎杀的,是盘百香杀的,这场仗就不该打!”
周守途看向了莫牵心:“谁查清楚的?不就是你那个徒弟张来福么?他说什么你信什么?”莫牵心一点不含糊:“我信他!我徒弟的人品比你好得多,你个王八羔子,你以前干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周守途笑道:“以前的事咱别在这论,张来福的人品也不见得有多好,开炮炸山庙,当街打老头,欺男霸女,杀人放火,这些事儿不都是他干的?
万生州自己的恩怨,万生州自己就能办了,凭什么让外人插手?你徒弟是万生州的人,他为什么向着货郎说话?他收了货郎什么好处?你徒弟勾结外人,这事又该怎么办?”
“办你娘个蛋!我先把你给办了!”莫牵心冲上去就要和周守途开打。
老包子上前把莫牵心拦住了:“你个老光棍,这是要干甚么呀?这不好好说事呢吗?你动手干甚么?周守途呀,你也别在这扯淡了,来福把事情查清楚了,人证物证都上了报纸了,你怎么还在胡搅蛮缠?周守途看着老包子:“谁胡搅蛮缠?这事儿因为谁起来的?是谁把货郎找来的?还不是你徒弟找来的!”
老包子怒道:“这话怎么说的?是段业昌先找了单成军,小吴才找了货郎……”
话刚说了一半,老包子后悔了。
他上套了,周守途就等着他这句。
周守途接着给贺云喜扇风:“六爷,您听见了吧?有找单成军的,也有找货郎的,万生州都成什么地方了?
普罗州跑咱这打起擂台了!这事您真不管么?您在这事上要不给大伙一个交代,大伙以后可怎么给您这面子?”
“真不得消停!”贺云喜叹口气,对着鸟笼子吐了口烟,“行了,别说了,这事儿我给你们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