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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边看,惜字塔就是一座小塔,可里边的空间却大得惊人。

这塔里有一座庄园,张来福觉得这座庄园的风景不比大帅府逊色。

当铁丝穿过一座大厅时,张来福收回了刚才的想法。

这座庄园的风景明显比大帅府要好得多,因为这座大厅里边有很多姑娘。

这些姑娘都很漂亮,她们流淌着汗水,她们不停地呼喊,她们一会排成个人字,一会排成个一字。张来福感觉自己对未尝魔王还是不够了解。

他正在搜寻未尝魔王的身影,一名女子走到了张来福身边。

这女子梳着倭堕髻,脸上只有一层薄粉,唇角有一点浅红色的口脂。她上身穿着窄袖短襦,下身穿着青色长裙,腰间系着软锦腰带,看模样,是个二十七八的美人,身上有一股书卷气。

这女子认得张来福:“煞枭大人,您是来找煞尊的吗?”

张来福点头:“劳烦你通传一声,就说我在惜字塔外等他。”

这女子有些为难:“煞枭大人,煞尊不在惜字塔,他在后山的山洞里和一位朋友下棋,卑职不敢前去打扰。”

张来福不觉得为难:“没关系,你告诉我那山洞在哪,我去打扰他。”

下棋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这边眼看就要打仗了,再重要的朋友也该往后等一等。

这女子也不敢顶撞煞枭,只能带着张来福去了后山。

离着山洞还远,女子不敢往前走了:“煞枭大人,您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半山腰就能看见那座山洞。

卑职若是打搅了煞尊,定会受到严惩,卑职只能送到这里。”

张来福压低声音问那女子:“煞尊一般是怎么惩罚你们的?”

“这让卑职可怎么说?”女子脸颊通红,咬住了嘴唇,转身离去。

张来福沿着山路走到了山洞,听到了山洞里落子的声音。

山洞里边,未尝魔王正和一名男子下棋。

这男子身穿青蓝长袍,袍子不算新,料子不算贵,但打理得非常干净。头发花白,但很密实,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用料做工都很讲究,这么冷的天气,山洞里还有些潮湿。可这位老先生好像很怕热,每落一颗子,他都会展开扇子,轻轻扇上两下。

这应该是他的习惯,在张来福的印象中,严鼎九也有类似的习惯。

难道这位老先生也是个说书的?

能和未尝魔王一块下棋,估计这人是说书行的祖师爷,张来福还想趁这个机会给严鼎九拉拉关系。张来福站在棋盘旁边,先向未尝魔王行了礼:“属下见过煞尊。”

未尝魔王给张来福倒了杯茶,请张来福坐下:“来福,我给你引荐一位前辈,这位是来自普罗州的文修之祖,舒万卷。”

文修之祖?

普罗州的?

那这就不好拉关系了。

“原来是舒老前辈!”张来福给舒万卷行了个礼,他还特地问了一句,“你和武修之祖的关系是不是特别的好?”

在张来福的印象之中,文武一般都是一对,如果这位文修之祖和武修之祖关系特别好,那张来福就要小心防备了,因为他刚把武修之祖给打了。

舒万卷明白张来福的意思:“你就是张督军吧?此前你和单成军有过些争斗,老夫并不想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

老夫这次前来,是为了看一看昔日旧友,等以后战场上相见,只怕再也没有叙旧的机会。”一听战场相见,张来福就知道事情不妙:“舒前辈,请问你说的是哪个战场?”

舒万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张督军,何必装糊涂呢?你们万生州要伤我普罗之主,老夫岂能坐视不理!”

“普罗之主?”张来福还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你说的普罗之主是货郎吗?”

舒万卷看向了张来福:“虽然你贵为督军,但直呼普罗之主名讳,也未免太过失礼。”

未尝魔王闻言笑了:“万卷兄,你说的这些礼数,货郎本人知道吗?”

舒万卷把一颗棋子放在了棋盘上:“普罗之主不计较礼数,那是他的气度,可也不能因为他不计较,就能容许你们随意冒犯!”

未尝魔王也在棋盘上放了颗棋子:“是他杀了我们万生州的大帅,这事到底是谁冒犯了谁?”舒万卷看着棋局,下了一手,提了未尝魔王一颗子:“段业昌在荔川城用断粮之计残害百姓,他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未尝魔王也提了舒万卷一颗子:“该不该死,也轮不到货郎做主!”

舒万卷再提一子:“恶贼当杀,杀他算替天行道。”

未尝魔王也提一子:“好一个替天行道!舒万卷,你且算算你自己杀过多少人,手上沾了多少血?说这番话的时候,你自己不觉得惭愧?”

舒万卷把棋子放在了旗盒里:“未长生,咱们一路走到今天,手上谁沾的血都不少,之前的过往暂且不提,就事论事,今天我只告诉你一句,我绝不许你们伤了普罗之主。”

未尝魔王放声大笑:“你这一声普罗之主,只怕货郎一辈子都没听过。你害了货郎多少次,只怕你自己都数不清楚。

你若说你真心帮货郎来打这一仗,只怕货郎都不会信你,你有什么心思,只管说出来,也不枉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

舒万卷微微摇头:“我没有别的心思,我一心只为普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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