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说呢?」赵如意想了好一会,指了指门外一块大石头,「就像这块石头,里边有一成是金子,炼金是个硬功夫,又有几个人能把这金子炼出来呢?
可不管这金子有多难炼,只要这块石头在外边摆着,肯定就有人来抢。来福,咱们说句实话,这样的石头放你眼前,你不抢吗?」
这话说得没毛病,哪怕一点金子都炼不出来,这块石头也有大把人去抢,自己炼不出来,卖给别人也行。
想明白了这里的道理,张来福想起了一个人:「那要是这么说来,金刀娘这祖师爷的位置也坐不稳,她毕竟没拿到郭守安的手艺精。」
赵如意倒是对金刀娘挺有信心:「我觉得这个行门她能占得住,不是非得拿了手艺精才能拿到行门的灵气,说到底,还得看行门里有多少人把她当成祖师爷。
金刀娘在行门里有不少亲传弟子,这些亲传弟子对她忠心耿耿,弟子们都已经把消息散出去了,行帮里各个堂口也都收到消息了,只要行门里的人都认了金刀娘这个祖师爷,行门里的灵气自然就归她了。」
张来福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正在想一件事,这件事在他心头萦绕了很长时间:「一个优秀的亲传弟子,对祖师爷还是很重要的。」
「那肯定的,要不莫牵心怎么能这么疼你,我听说他就是因为你的事,才把杨纫秋给得罪了。」说起这事儿,赵如意又想起自己的弟子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些弟子到现在还没消息。
张来福一直在打听祖师的下落,可周围人都不肯说,趁这个机会,正好从柳三爷这问问:「杨纫秋是哪位?」
说起这事,赵如意的神情松弛了不少:「她是个钉书工,对老莫有意思,那天晚上都要成事了,结果老莫不知道跑哪去了。
等老莫回来之后,他跟杨纫秋说是看他徒弟去了,肖万豪还在旁边帮腔,说那徒弟八成就是张来福。
杨纫秋说老莫心里没她,当天就从绫罗城走了。老莫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一路哭一路追,也不知道现在追没追上,一想起这事啊,我都替老莫觉得难受。」
说到这里,赵如意一直在笑,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张来福满心都是对祖师的感激,他大致算了下时间,当时自己还在枯榆城,被歧途魔王给盯上了。
祖师对我真是好呀,知道我这边有难了,他主动撇下了相好的过来救我,这份情谊,我这辈子都不能忘了。
两人正说话间,金刀娘给送过来了一锅炖肉:「赵如意,我听六爷说了,你俩的事算过去了,今天算便宜你了,这锅好肉是给来福准备的,你也跟着吃一顿吧。」
赵如意摇了摇头:「让来福吃吧,我吃不下。」
他是真的吃不下,刚才说他高兴的事儿,他还能笑出来两声。现在他又想起斯伦社冒充他名号的事,给他吃什么他都觉得不香。
「不吃拉倒,还给你惯出病了!」金刀娘白了赵如意一眼,冲着张来福笑道,「来
福,使劲吃啊,要是没吃够,姐姐那还有!」
金刀娘跟张来福可不算熟,要不是贺云喜从中引荐,这俩人都算不上认识。
她之所以对张来福这么好,是因为张来福现在势头正劲,她也想借着张来福稳定自己在行门里的根基。
张来福吃着炖肉,也替金刀娘担心。
行门的弟子是稳住行门的关键,而屠户行里现在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弟子,正在一位假祖师的监视之下。
吃饱喝足,张来福又和金刀娘丶赵如意闲聊了一会,聊着聊着,又聊到了行门里的事情。
张来福问这两位前辈:「假如说有个木匠,他拿了裁缝祖师的手艺精,他怎么才能把裁缝行门的灵气给拿走?」
赵如意道:「这确实挺难的,这位木匠祖师得先在裁缝行里安插一个弟子,这个弟子还得学裁缝手艺,还得对木匠祖师忠心耿耿。这名弟子还得在裁缝里拉拢住一伙人,帮着这名木匠祖师把人气给挖过来。」
说话间,赵如意看向了金刀娘。
金刀娘听着这话不太顺耳,她拿起锅子,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来了。
「来福,你是不是话里有话?有话你就直说,姐姐不是那爱绕弯子的人!」
张来福想直说,但这事儿没法直说。
他想问的是一个铁匠祖师,能不能把烤白薯这行的灵气给挖走。
他想知道文夫人的亲传弟子是谁。
金刀娘这边儿一直追着问:「来福,你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是不是有人要挖我行门的灵气?」
这话还真让她问着了。
可金刀娘脾气太暴躁,这事能不能跟她说呢?
斟酌再三,张来福还是说了。
「姐姐,确实有人在挖你行门的灵气,这人冒充郭守安,正在骗你们行门的弟子。」
金刀娘把杀猪刀拽了出来,砰的一声插在了桌子上:「来福,你跟我说这人是谁?我现在就剁了他去!」
赵如意一皱眉:「你就没想想来福为什么要跟你绕弯子,你就没想想人家有话为什么不愿意跟你直说?
你这脾气让别人怎么跟你说事?你先把火压下去,急赤白脸的,这能像办事的样子
吗?」
金刀娘攥着刀把,咬着牙,费了半天劲才把这口火给吞下去:「这人估计是拿到郭守安的手艺精了,来福,你就告诉我这人是谁,我不着急也不上火,我慢慢想办法对付他。」
赵如意点了点头:「这才像个说事的样子,来福,你要是有线索就告诉他吧,这确实是要紧事。」
张来福把实情说了:「这个假祖师会斯伦社的巫术,我估计————」
嗖!
赵如意把刀子从桌子上拽了出来,冲着金刀娘说道:「妹子,你要是个带种的,咱们现在就去把斯伦社那群人都给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