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只鸡是给柳三爷的,我不能吃,我都背了这一路了,要是被我给吃了,三爷吃什么呢?
我宁肯自己挨饿,我也不能把这鸡吃了,我得看见三爷把这只鸡吃到嘴里,我心里才踏实。」
赵如意一听这话,舌头根一阵阵泛酸,他有些感动:「你背着一只活鸡,走了这一路,就是为了给我送过来?那你这心确实挺诚————
我跟你说的不是诚心的事!我是问你怎么进的城?这城里这么多高人,怎么能让你活着走到这?」
小伙子挠了挠脏兮兮的头发:「高人?我也没有看到太高的人呀!这城里的人长得也不是太高。」
赵如意越听越生气:「谁跟你说长得高了?我说高人什么意思你听不懂?」
小伙子还是不明白:「那您说的到底是哪个人高?」
赵如意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人话都听不明白,你怎么学的这门手艺?你师父是谁?怎么什么人都收?」
一说起师父,小伙子特别得意:「我师父人可好了,可厉害了,我师傅在我们村里特别有名,他看事看得可准了。
当时我们家丢了一头驴,怎么找都找不着,我娘就让我去找我师父,那个时候他还不是我师父。
我去找他的时候,他一见了面就问我,是不是丢了驴?想不想把驴找回来?要是想把驴给找回来,就得当他的徒弟————」
「住嘴!」赵如意勃然大怒,下半截身子还在地上蹲着,上半截身子长高了五六米。
他在墙缝里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小伙子:「东拉西扯,不说实话,你以为你真骗得了我?到底是谁让你来的?再敢跟我扯淡,我要了你的命!」
那人吓得坐在了地上:「三爷,你怎么变这么高了?这就是高人吗?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高的人。」
赵如意一直盯着眼前男子,哪怕对方有丝毫恶意,他也能感知得到。
可眼前这人确实没恶意,他的眼神里只有恐惧和诚意。
难道这傻小子真是运气好?他就靠着运气一路走进了绫罗城?
不可能!
这人身上另有手段,到底是什么手段?这傻小子自己可能也不知道。赵如意在绫罗城里待久了,外边是什么情况他也说不准,有可能是同行派这傻小子过来害他。
「小子,今天你算来着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一家的同行跟我过不去!」赵如意猛然一张嘴,一条七八米长的蛇信子从他嘴里窜了出来,直接扑向了那男子的面门。
他想试探一下这小伙子身上的气味,他刚从墙缝里伸出舌尖,贺云喜忽然从墙边跳了过来,伸手把赵如意的舌头给攥住了「拽呀!来福,跟我一块拽呀!」
小伙子点了点头,从地上坐了起来,和贺云喜一起攥住了舌头往外拽。
这小伙子是张来福?
他打扮这么邋遢,刚才真没认出来他!
赵如意在墙缝里硬扛,全身贴着墙壁,死活不肯出来。
要是贺云喜和张来福拽着蛇尾巴,赵如意干脆就把尾巴舍了,哪怕身子少一截,他也不肯出来。
可舌头不能舍了,赵如意没这个手段,他在墙里扛了好一会,双眼直流眼泪,被贺云喜和张来福给拽出来了。
一看赵如意出来了,贺云喜高兴坏了:「我骗他这么多回,他都不出来,我找了个母蛇骗他,他也不出来。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大本事能把他骗出来?你怎么就演得这么像?」
张来福一脸谦虚地说道:「我心里时刻都装着戏。」
趁着两人说话,赵如意又想往墙缝里钻,贺云喜拽住了他的衣襟,一抬手把他扔到了街上。
赵如意从街上爬了起来,昂着身子低着头,看着贺云喜:「贺老六,你找这么个傻子来骗我,你寒碜不?」
「不寒碜!」贺云喜抬着头看着赵如意,脸一点都不红,「把你弄出来就是我的本事,咱们俩之前可说好了,只要我把你弄出来了,你得马上离开绫罗城!」
赵如意不想走:「我凭什么走?我家就在这,我生意也在这,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让我走?我今天跟你拚了!」
贺云喜挽了挽袖子,歪着嘴笑了:「你刚说拚了是吧?我就爱听这个,来,你说怎么拚?」
赵如意没言语,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整个万生州,没有人愿意和贺云喜玩命。
但赵如意咽不下这口气,就算拚不过,他也不想就这么被他给逼走了。
张来福见状劝了一句:「三爷,如果您就是想在绫罗城过日子,没有别的心思,留在这里也没关系。」
赵如意不太想搭理张来福,刚被张来福骗了,他心里真生气:「我在绫罗城待了几十年,我能有什么心思?」
张来福看向了贺云喜:「六爷,我之前听几位前辈说过,绫罗城这次遭难,柳三爷可没做过出格的事情,他既然不想走,那就让他留下来吧。」
贺云喜拿起了鸟笼子,逗了逗里边的画眉鸟:「行啊,那就留下吧,该打扫的都打扫干净了,也不差他这一个。」
绫罗城里的高人都被贺云喜撵走了,只剩下了这位柳三爷。
其实柳三爷和贺云喜的交情不错,只是因为贺云喜急着把绫罗城捞回来,这段时间做事有点蛮横,两个人这才翻了脸。
张来福劝了几句,双方也把之前的事儿放下了。
但事情放下了,规矩得说清楚,绫罗城百废待兴,如果赵如意干了害人的事情,再见面的时候,贺云喜就要了他的命。
赵如意饿坏了,回到绸缎庄,他到处找吃的。
他手下那群弟子都没回来,也不知是什么状况,铺子里的粮食早就没了,赵如意找了
半天,只有一根发了霉的羊腿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