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来福扭头看了金丝一眼,厉声喝道:“这叫什么规矩?什么叫谁跑得快,谁就当大房?”
金丝愣了片刻,小心翼翼说道:“我觉得这规矩挺好的————”
张来福冲着金丝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规矩挺好的,我跑得最快,我要当大房,这大房我当定了!”
话音落地,张来福跑在了前头,把金丝甩在了身后。
金丝勃然大怒:“俺们姐几个平时还都谦让着些,你个爷们厚着脸皮敢来争大房?今天我还真就不让着你!”
眼看金丝越追越近,张来福慌了,这要是让她追上了,这大房不就当不上了么?
不能沿着直线跑,张来福还得推车子,一直沿着直线跑,他肯定跑不过金丝。
沿着水鲜路跑了一半,张来福猛然转向,推着车子进了路边一家书寓。
书寓里的女先生正在讲课,张来福推着水车子挨个房间转了一圈,吓得房间里的先生和学生不着寸缕,到处乱跑。
冲出了书寓,张来福又进了一家民宅,宅子里的男主人喝大了,看到有人推车来了,他摇摇晃晃上前迎接:“送甜水的来了,赶紧卸车!”
张来福没卸车,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就走。
出了民宅,张来福冲出了胡同,又冲进了街边一家酒楼。
袁魁凤、黑妖和常节媚三个人正在酒楼里喝酒,张来福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转眼又跑了出去。
黑妖和袁魁凤都喝高了,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常节媚酒量好,盯着窗外看了一眼,冲着两人说道:“刚才那是来福吧?他推着个车子跑什么呢?”
话音未落,袁魁凤和黑妖酒都醒了,两人纵身一跃,跳到窗外,追了出去。
张来福推着车子一路往江边跑,他体魄太好,跑得太快,袁魁凤根本追不上,黑妖追得也相当吃力,只能勉强在身后跟着。
江边有不少渔船点着灯,正要到河里去捕鱼。白条、翘嘴、鲌鱼、银鱼、青虾————这
些水产都喜欢光,渔民拿着油灯火把正在撒网,忽见一名男子推着水车,一头扎进了沧瀚江!
“有人投河了?”
“好像是个送水的。”
“大半夜的,怎么能想不开呢?”
“别说这个了,赶紧救人去!”
渔民划著名船全都往落水处赶去,等到了地方,他们打着灯笼看,举着火把找,却什么都找不着。
“这人沉底了吗?这沉得也太快了。”
正焦急之间,忽听扑通一声,又有一人一头扎进了江里。
渔人吓坏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又有人投河了?”
“好像是个姑娘,就看她黑漆漆的,也没看清楚她什么模样。”
“这是干什么呀?投河这事儿也凑热闹?她跟那送水的有私情吗?”
“别管什么私情了,赶紧救人吧。”
渔人划著名船,又往黑妖落水的地方赶去。
黑妖在河底下游得飞快,她四处搜寻张来福的踪迹。
沧瀚江的底泥很厚,深处的河水非常浑浊,好在黑妖眼睛好用,在河水里游了片刻,她先找到了水车子。
水车子的轮子扎进了底泥里,周围还缠着一大捆铁丝。
张来福呢?
绕着水车子找了好几圈,没有找到张来福的身影,气急败坏的黑妖对着水车子踹了两脚,游到了别处。
黑妖在河底游了好长时间,始终找不见张来福,她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忽见袁魁凤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这不添乱吗?她跳下来干什么?
河上打鱼的都吓傻了。
“这怎么又跳了一个?”
“这回好像还是个姑娘,长得还挺俊的。”
“这么俊的姑娘也是殉情么?”
“不能吧,都为了那个送水的跳河了?”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什么日子,来投河的人跟赶集似的,一个接一个往里跳。”
“大凤子,别捣乱,你赶紧回去!”黑妖游到了袁魁凤身边,正想把她撵回去,没想到袁魁凤水性极好,一头扎进了河底,转眼游到了水车身边。
她在水车旁边抱起了那一大捆铁丝,连拖带拽往岸边游。
黑妖气得说不出话,她知道袁魁凤喝大了,但没想到袁魁凤醉成这样。
人还没找到,你抱着铁丝干什么?
袁魁凤游到岸边,出了水面,把铁丝拖到了岸上。
“姓福的,呛水了吧?你说你大半夜下河洗澡也不带着我,我水性好,下次咱俩一块洗。”
黑妖泡在河水里,直勾勾地看着袁魁凤。
不对吧,大凤子不至于疯成这样吧?
她来到岸上,走到了袁魁凤身边,盯着那捆铁丝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黑妖愣在了当场。
铁丝之中居然藏着一张脸,那是张来福的脸。
袁魁凤拨开了铁丝,张来福的身子就在这一大团铁丝里边蜷着,嘴里还在往外吐水。
黑妖心疼坏了,赶紧把铁丝扯开:“来福,这是谁在你身上捆的铁丝?都怪师姐,师姐刚才真没看见,师姐这就救你出来。”
她这么一扯,疼得张来福龇牙咧嘴。
袁魁凤赶紧拦住了黑妖:“别硬拽呀!这是他的头发!”
“居然有这么多头发?把人都裹住了?”黑妖不相信,她查找了一下问题的根源,“从根源上看,这些头发,好像不都长在头上。”
袁魁凤坚定的说道:“那也是头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