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亲自跑了一趟大帅府,把消息报告给了沈帅。
沈程钧抱着玉米啃得正使劲儿,一听到这消息,他把玉米芯都给吃了:“崔应山来得好,等他来了之后,我也去看看他。”
一听这话,周寻屿高兴坏了:“大帅,您能出关了?”
沈程钧点了点头:“我觉得差不多了,这些日子你和书婉都受了不少累,想要什么奖赏,直接跟我说!”
周寻屿眼泪都快下来了:“我能要什么奖赏?我跟了你一辈子,我什么时候要过奖赏?你好好的就行————”
说到这,周寻屿哽住了。
“傻小子,哭什么?”沈程钧拿着玉米棒子给周寻屿擦了擦眼泪,“你不想当个督军吗?”
周寻屿摇了摇头:“我还真不想当督军,督军一共就二十八路,之前多出叶晏初一路,现在少了崔应山一路,还是二十八路正合适,我就不去掺和了。”
这是真心话,周寻屿真不想当督军。
你让他带兵打仗,他不含糊,你让他治理内政,这就有点费劲。
况且他是中原军的总参谋长,他的实际地位比一般督军还要高一些。
可他不要奖励还不行。
“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该熟悉我的脾气,有功必须得赏,你想好了让我赏你什么,要是敢敷衍我,别怪我翻脸!”沈程钧给周寻屿下了命令,然后把玉米渣子吐了出来,把
洞门给关上了。
顾书婉看着一地玉米渣子,赶紧拿着袋子给收拾了起来。
周寻屿还埋怨顾书婉:“你倒是给大帅弄点细粮啊,天天吃这个像什么样子?”
顾书婉收了袋子:“大帅不爱吃细粮,就爱吃这口有嚼劲的。”
两人一块离开了后园,周寻屿提醒顾书婉:“顾秘书,刚才大帅说了奖赏的事,你也得好好想一想,有功必赏是咱们大帅的规矩,别等问你的时候,你又答不上来。”
顾书婉叹了口气:“我哪有什么功,大帅能不追究我的过错,我都心满意足了。”
周寻屿担心的就是这个:“顾秘书,你是你,顾协统是顾协统,你可千万别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
你的功劳抵不了顾协统的过错,顾协统的过错也埋没不了你的功劳。你要是硬把这两件事往一块混,顾家的麻烦可就大了。”
顾书婉抿了抿嘴唇,略显僵硬地笑了笑。
这事儿让周寻屿猜对了,顾书婉真是这么想的,她真想得个功过相抵。
她觉得书萍没有自立为督军,只是在谷酿城的事情上自作主张,这事应该还有缓和。
就算不能功过相抵,哪怕免去书萍的职务,只要能保住书萍的性命,也算值得了。
“弟子此战,有功无过。”
顾书萍站在石板路上,向祖师爷深深行了一礼。
雷普登拿着屠刀,反复摸索着刃口:“你还有功?你跟我说说,你的功在哪里?”
看着雷普登手里的屠刀,顾书萍不卑不亢:“弟子并没有损兵折将,也没有花费太多钱粮,却靠着这一战获取了张来福的信任,这可不是弟子夸口,这确实是大功一件。”
雷普登冷笑一声:“获取他信任之后,你要做什么?是帮他开疆拓土,还是要给他生儿育女?我猜这两件事你都想做,是吧?”
顾书萍愣住了:“祖师,这话从何说起?”
雷普登把屠刀往砧板上一插:“这话还用我说吗?你随便找一家茶馆进去坐坐,有多少说书人正在说你和张来福之间的故事?
说书人的手艺哪怕再差,只要说起你们两个,至少能赚个七成座,书文里的那些奇思妙想,让我这一行祖师都感到非常惊讶。”
顾书萍心里暗自嘲笑了一下这位“祖师”。
这你就惊讶了?看来你听书不多呀!要是让你去花烛城的茶馆听上两天书,说书先生
的手艺能让你大开眼界。
“祖师,市井传言不可轻信,弟子协助张来福作战,完全是为了咱们行门着想。”
雷普登很难理解顾书萍的想法,这件事和行门有什么相干?
“你说你为了获取张来福的信任,这话我姑且信了,你说你为行门着想,这话你自己信吗?”
“祖师,弟子此番出战不只是为了协助张来福,也是为了粉碎段业昌的阴谋。如果段业昌此役得胜,势必乘胜西进,直至霸占整个南地,甚至会威胁到西地。这将对我们的行门非常不利。
弟子收到过一些线报,段业昌要对咱们行门出手,南地和西地的庖师都会受到波及,弟子如果不帮张来福打赢这场恶战,段业昌深入南地之后绝对不会放过弟子,甚至有可能威胁到祖师的安危。”
雷普登目瞪口呆,他极力调整着状态,他得维持祖师的威严。
可是他短时间内很难调整过来,他实在想不明白,段业昌为什么要针对屠户一行下手
“咱们行门并没有招惹过段业昌,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顾书萍解释道:“据弟子所知,段业昌和极寒之地的巫术帮派斯伦社有勾结。斯伦社说咱们行门冒犯了他们的真神,他要把咱们行门的关键人物都铲除干净,还要给咱们行门
另立一位祖师。
他们不知许给了段业昌什么样的好处,段业昌答应助他们一臂之力。”
雷普登默默坐了许久,闪着寒光的杀猪刀一直在手中抖动。
他认为自己是被气得发抖,但也有可能是被吓得发抖。
伪霜寂主德罗亚夫一直在和段业昌暗中来往,这件事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