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着兰蕊的吩咐,揭开了箱笼取出一身绸衣。
海青色绣竹纹,像他这样的粗糙武将穿成这个样子,倒也是有种衣冠禽兽的感觉了。
李安拿着衣服去东厢房换上,两人一个东厢房,一个西暖阁,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来到厅堂。
李安早已经将红烛放在桌案上,桌案上还摆着牌位。
两个孤独的人终于凑成了一对儿取暖,李安在那供桌上用木牌刻下了双亲名字,随即定了定神,又找了一块小一点的木板,写下李云儿三个字。
他捏起那块牌子时,手抖得厉害。
兰蕊抬起手,轻轻抚在了他粗糙的手背上,随即将那牌子放在香案上。
她低声道:“我也父母早亡,哥嫂见不得我活着,差点儿将我卖到妓院里去。”
“我早就与他们不来往了,后来我从人牙子手里逃出来进了宫,攒了几年银子尽数给了我哥嫂,买断了最后一点亲情。”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你们兄妹俩处的关系那么好。”
“今日咱俩成亲,也给妹妹拜一拜吧,”李安身体微微颤了颤,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稳稳稳当当将李云儿的牌位规整好。
他的手轻轻抚过那三个字,十二年的愧疚,此番好似终于放了下来。
这一路上,兰蕊用了两年的时间,才让他从这无穷无尽的愧疚中走出来。
他当年在涿州,没有来得及回车旗城,妹妹就惨死在了西戎。
他将妹妹炼制成了傀儡人,又告诉了戴青妹妹的下落,戴青亲手杀了妹妹,妹妹又在他的手里死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