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在身体处理的优先级中是最低的,可能要到最后才会解决。
而这些斑痕,又是外人对他身体状况进行粗略判断的最直接指标。
这也就导致了,所有人都认为高德当前的状况十分糟糕。
事实上,高德表现出的状态也是如此。
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并且即使在沉睡中,也是基本都保持着痛苦的表情。
完全符合一个余晖污染重症患者生命垂危的最后几天表现。
这并非高德在演戏。
是身体在清理畸变的血肉,在清理余晖颗粒,而这个过程注定是痛苦的。
并且,随着适应进度提升,身体清理痊愈的速度越来越快,所带来的痛苦也是与日俱增。
就像他的身体内部化作了一片战场,双方派出的兵力在增加,战斗愈发激烈。
在醒来后的第五天,高德第一次在希丝的搀扶下,走出了自己暂住的帐篷。
许久未见的日光倾泻而下,高德不得不眯起眼睛,擡起右手挡在额前。
他的手掌在日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那些暗红色的斑痕在光线中泛着一种深沉的,像淤血一样的色泽。
守墓人的这处营地,建在科兹拉沙漠中的一处隐蔽的小型绿洲上。
绿洲不大,估计只有祖瑞塔的十分之一大小,四周被低矮的砂岩丘陵环抱。
营地中的建筑都是帐篷,数量其实不多,也就六七十顶。
这些帐篷大小不一,大的能容下十来人围坐议事,篷布上还绣着太阳纹路,小的只够一两人居住,篷布就素净无纹,就这么错落排列在绿洲的沙地上。
往来的人也不多,并且每个人的着装都很相似,都是穿着深褐色的长袍。
偶尔有几个人从高德身边经过,目光只是短暂地在高德身上停留了一下,就走开了。
“他们在忙什么吗?”高德注意到营地中的人都是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脸上的神情还都十分严肃正经。
这并不像通常的生活状态。
希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说到底只是一个外来人,并不好贸然打听人家的情况,容易引起误会。
更何况,她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照顾高德。
高德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
她想得是,至少让高德在临走前能活得尽量舒心一点。
毕竟正常人,特别还是高德这种大王朝出身,还如此年轻有为的天才法师,突然命不久矣,一般来说,心理都会是十分崩溃的。
想到这里,希丝不由咂了咂嘴。
奇异就奇异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高德这段时间竟然是表现得异常平静。
没有半点歇斯底里,甚至还有心情评价守墓人营地提供的食物,根本不像是一个垂死之人。
这就是诺兰大陆第一王朝军法师的心理素质吗?
当年米斯尔王朝的军法师,是否也这般出众?
希丝换位思考,自知假若是自己,绝对做不到高德这般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