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呼之欲出的惊愕之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都下意识转头,看向那哨兵手指的方向。
在那里,一个人影在缓缓向着他们走来。
一边走来,他还一边顺手摘掉了头上的兜帽。
他原本被兜帽阴影掩盖的面容就展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极为平静的脸庞,同时对他们来说,也算是极为熟悉。
在场所有人瞳孔都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高德法师......」有哨兵喃喃发生道,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还有几分恍惚。
「高德法师,你竟然没有牺牲!」也有哨兵在看清高德的面容之后,发出了欣喜的声音:「你是怎么从砂砾虫群中逃出来的!这怎么可能?!」
人群在一瞬间就彻底炸开,他们对于高德竟然能从枯风戈壁峡谷中死里逃生之事啧啧惊奇。
所有人之中,最为震惊的其实就是葛方。
在他的算计里,那暴走的砂砾虫群,别说是高德一个初入四环的法师,即使是五环法师,都会被埋葬。
高德本该永远沉浸在那片峡谷之中。
震惊与惊惧一起涌上他的心头,葛方甚至是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但他很快就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藏住眼底的慌乱,换上一副狂喜庆幸的模样:「高德,你能安然回来实在太好了,虽然错过了这次地脉封锁任务,但相比性命,军功根本不算什么。」
「我这些时日可是日夜自责,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葛方的声音低沉无比:「是我疏忽,才让那巨腭虫毁了影阵盘,让你陷入危险境地之中,现在你没事,真是上天有眼,消解了我心底大半愧疚。」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天才法师,区区砂砾虫怎么能够奈何得了你。」
葛方一番情真意切,仿若将自己当时通过【短讯术】隔空传给高德的一番话都给忘了o
当然没忘。
【不要以为攀上了王冕就能一步登天了,野法师就应该像野狗一样死去。】
那是他刻意为之的挑衅。
他还记得自己在传讯完后心中那阵升起的轻微的酥麻感。
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快感,来自于他知道高德会在临死前听到这句话,知道高德会在生命的最后一息明白这不是意外,而是他的杰作。
不过现在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何自己要「作死」给高德传讯。
默不作声地陷害高德就好了。
但葛方也知道,即使再来一次,自己大概率还是要这么做。
除了泄愤,除了彼时他笃定高德已经绝无生还可能,无需担心暴露自己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需求。
自己出身萨拉丁家族,天赋又不凡,本是高高在上。
然而高德这样一个野法师,却轻易便获得他都无法获得的巨大成就,而且还是站在他家族的对立面。
这在葛方眼中,是对他所处世界秩序的一种冒犯,更是对他长久以来价值观的一种讥讽。
在船上高德的姿态,更是刺痛了葛方本就狭隘的心,让他对高德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憋屈与嫉妒之情。
这种情绪,很快就变成了蚀骨的恨意。
他不仅要除掉高德,换取自己在家族中更多的资源与地位,更要在对方垂死之际,享受这份猎杀的胜利快感。
可此刻,高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心底就只剩下后悔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