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深沉的香气,芳香馥郁,蔷薇的味道透入人的脏腑之间。
在这香气之中,眼前是一座阴沉的大山。
黑色的玄武岩仿佛在昨天冷却,冰冷的岩石幻化出种种扭曲的造型,如野兽游荡仓惶孤寂,如恶鬼巡山倒错狰狞。
一条小路歪歪扭扭,直入半山腰的一座大寺。
在这山脚下是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其上用两种文字刻画着「敕建天梵寺」的字样。
一者为方正的中州文字,一者为当年云蒙国师拜思巴所变造的密文。
这石碑不知道在幽冥之中屹立了多少岁月,石块之中已经有了血管一般的脉络,若是仔细观察,甚至能够看出它在随着某种节奏微微摇摆。
已然成了活物。
陈瑛举头向上,天梵寺就在眼前。
远处的寺庙此刻显得更加静谧,建筑虽然依旧扭曲,令人心生厌恶,又有一股难以解释的出尘味道与之交融。
秽恶和超然,两个截然相反的概念竟然在这里水乳交融,形成了一种怪异瑰丽的气质。
陈瑛略一咬牙,右手平伸,一记斩妖刀飞出,皎洁如月的刀煞横切而下,将那块巨大的石碑一分为二。
血水横流。
石碑内里已经化为肉质,不洁的肉块在石碑内部颤抖着。
这一刀斩去了它数百年的功行,那些幸苦吸纳的神秘在外力冲击之下重新归于虚无。
陈瑛迈步向前,不周风涌动,人已经高高飞起,向着前方急行。
盘山小道之上,登时出现无数道灰暗的人影,它们下半身被牢牢镇压在大山之中,同这座玄武岩大山融为一处。
上半身像是扭曲的蛆虫,向着陈瑛伸出一双双黯淡的手臂,去撕扯,去诅咒。
不周风涌,月华翩翩。
陈瑛驾驭着狂风,将刀光在山间型过。
刹那之间,不知道多少鬼影被切碎,岩块崩裂的脆响和鬼影消逝的叹息此起彼伏,奏响了难以言说的乐章。
山门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