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宁哲所预料的一样,兰仕文并不在意他的计划暴露,甚至暴露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因为从始至终,他说的就都是实话。
他建造的永眠监牢的确能够囚禁太祟,普天之下也只有这座监牢才能够囚禁太祟,宁哲没有别的选择。
早在兰仕文借林夕之口点出忿芜」的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宁哲就明白了这一点。
「他————不是人对吧?」宁哲忽然问道。
林夕点头,「他是一只鬼。」
「鬼胎?」宁哲又问。
「不,只是鬼而已。」林夕摇头。
「难怪不管我怎样努力都杀不死他。」宁哲笑了笑,有些释然,「原来是鬼啊,难怪这么难杀。」
也对,毕竟,鬼是杀不死的嘛。
「我也尝试过很多方法试图杀死他,但都失败了,这一度对我的判断造成了许多误导。」林夕接着说道:「我曾经以为他是一条已经走完了升格之路,完成了自身规则闭环的衔尾蛇」,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我轮回这么多次,却始终找不到他的弱点。」
说着,林夕耸了耸肩,「没有弱点的升格者,可不就是衔尾蛇么?」
「但是后来事实证明我错了,他无法被杀死,仅仅只是因为————他早就死了。」
林夕的步伐依然僵硬,但从那毫无感情的机械语气里,宁哲却听出了一丝叹息之意。
林夕的身体晃晃悠悠地走着,他仍在梦游,梦游的同时嘴巴轻轻开合,仍在说话:「驾驭太祟的升格者名叫叶修远,是我的养父,也是季伯尝那老家伙的救命恩人,他把我从母亲的尸体里抱了出来,将我养育成人然后托付给官府,不过后来我们都忘记了这些,太祟吃掉了我们的记忆。」
「后来我找回了这些记忆—一就在你让四面佛想起他的那时候,那时候我就明白,叶修远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有一头名为太祟的鬼。」
林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仿佛在一片沼泽地里跋涉,将埋藏在历史里的往事向宁哲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