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明晃晃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周围的环境也白净到陈曦觉得陌生。
医院……
这地方自从陈曦有记忆以来,他就没有因为自己的原因进来过。
从小到大陈曦完全没有生过任何疾病,哪怕是感冒之类的存在都没有得过。
所以,这地方对他而言不仅陌生,更是只意味着痛苦的分离。
记忆中父母躺在病床上消瘦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这让陈曦罕见地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这种恐惧甚至远超他面对枪口和那胖子劫匪搏杀的时候。
“呼……”
陈曦喘着粗气想要从床上坐起来逃离。
然而,腿部传来的阵阵剧痛却让他没能彻底坐正。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腿上打着绷带和石膏被固定起来的。
秦秀才正趴在床边一动不动传来些许鼾声。
估摸着是一直守在自己床边太累睡着了。
咯吱——
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匀称穿着西装,脸上挂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容貌上和秦秀才有七八分相似。
“陈曦是吧?你总算是醒了。”
男人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微微笑道:“我叫秦守义,是秀才的父亲。”
陈曦第一时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在不断打量这个男人,笔挺的西装和干净的皮鞋,手腕上名贵的机械表和那上位者的气质……
当然,重点是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种温和到完全没有审视意味的目光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医生说能够把你救回来简直是奇迹。”
“那种程度的失血别说是孩子,换做成年人恐怕都早就失去生命体征了。”
“但你没有,你身体的求生欲望和恢复速度是他从医几十年来见过最强大的,这才硬生生把你从阎王那儿抢了回来。”
“也还好你活下来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报你的恩情。”
秦守义如此感慨着。
脑海中也回忆出此前接到警署部门的电话,说是他被绑架的儿子秦秀才在城外郊区的一处城乡结合部出现,浑身都是血还拖着另一个孩子到处求救,他们正在将两个孩子送往医院。
当自己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好看见救护车把秀才和另一个孩子送过来。
车上陈曦的惨状令人胆寒,无论是那匪夷所思的出血量还是手指间那白骨可见的伤势,难以想象这孩子经历了什么。
反观自己儿子秦秀才虽然身上也有血迹,但一点儿多余的伤口都没有。
秀才一边恳求医生一定要救回他的朋友,一边见到自己后抽泣着把前因后果讲清楚了。
对方凭一己之力将秀才从那般险境中救出。
听上去甚至像是话本故事一样。
“我杀人了。”
面对秦守义的庆幸和感慨,陈曦反而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的声音还有些嘶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现在恢复清醒之后,得以于自己那甚至能够记住一个多小时车程中每一次转弯和速度变化的超级记忆力,打死胖子劫匪时每一拳的触感和血液飞溅到自己脸上的滚烫都仿佛历历在目。
这也让陈曦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有些担忧。
可左手被绷带绑起来的伤势刺痛着又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当下。
啪——
秦守义那张温暖的大手轻轻放在陈曦脑袋上揉了揉。
他温和地说道:“孩子,那不是你的错。”
“不要让错误的人影响你善良的心。”
这种温暖让陈曦有些恍惚,他好像看见逝去的父亲在安稳自己。
秦守义又稍微顿了顿。
似乎是担心陈曦以为自己杀了人会被警署部门抓捕,还继续帮忙解释道:
“至于警署部门那边,死掉的劫匪会登记为遭遇野兽袭击意外身亡,其他逃亡中的劫匪最多明天也会被抓到的。”
“你和秀才都是受害者,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说到这里,他其实更多的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