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混在一群同样听着警笛声好奇围上来的吃瓜群众内。
透过警署围起来的警戒线看见了一个骨瘦如柴的身影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就像当时病逝离他而去的母亲那样毫无生机。
那正是他三天前分过食物的老太太。
听吃瓜群众中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说是看见一群喝得烂醉的家伙在附近出现过,他们喝得多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老太太走路又慢来不及躲闪双方就撞到了。
结果,那群家伙一把将老太太推着摔倒在地。
看着老太太爬起来去捡自己落在地上的东西,那伙人一边笑还一边上去踹了几脚。
结果,老太太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被踹倒几次后又恰好脑袋磕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这下子直接就没有动静了。
那伙人被吓到后也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等路人报了警,又等警署部份赶过来,他们早就跑没了影儿。
陈曦听着这些吃瓜群众的描述,越听越觉得熟悉。
那伙喝得烂醉的人貌似就是前不久抢走了他桥洞的流窜人员!
这本来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陈曦却疯了似的提着一根铁管跑去之前的桥洞底下,看那架势恐怕不把这群人废了他是不会罢休的。
然而,事与愿违。
当陈曦来到桥洞时,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原本搭着的木板和纸壳全倒了。
那些流窜人员恐怕知道自己犯了事儿会被警署追捕,直接就回来把东西拿着就跑路了。
“这下……真坏了啊……”
吴亡扶额叹气忍不住说道。
如果真让陈曦揍他们一顿,或者绑起来交到警署部门的话还好。
可在这种情况下,陈曦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找到他们。
对方也肯定不会在这个县城继续停留了。
这股郁气只会愈积越深。
当天晚上,陈曦一宿没睡。
他回到自己的桥洞底下,用铁管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地面,像是在数着什么东西。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拿起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写着——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帮你,任何人都不会,你只能靠自己!】
陈曦拿起铅笔,在这话下面补了两句——
【你帮了别人,别人也帮不了你,你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所以,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陈曦把本子合上后躺下去,闭着眼睛尝试入睡。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手指也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什么。
吴亡漂浮着把脑袋凑过去看。
看见对方画的是一张歪歪扭扭的笑脸。
小时候的冬天,陈曦就喜欢用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画笑脸。
可这一次,画完之后他就用手掌把笑脸抹掉了。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陈曦反而一点点沉睡过去。
在阴暗的桥洞底下,他的内心也彻底封闭了。
从那天起,陈曦再也没有给任何人分享过任何东西。
待天气彻底回暖。
他也背上书包离开了这个县城。
这一次陈曦没有再沿着铁轨徒步,而是坐上了去市里的长途汽车。
只不过没有买票就是了。
他趁着司机上厕所的时候从后门溜了上去,钻到最后一排的座位底下蜷着。
车厢里全是人,过道上还有鸡笼和蛇皮袋,甚至是沾满泥的农具等东西。
空气中混杂着呛人的烟草味和汗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