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上的字迹参差不齐，有的工整好看，有的歪歪扭扭，明显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心境下写下的。
不难想象，彼时的水白梨日夜承受恐惊酷刑，精神濒临崩溃，才会留下这般杂乱的字迹。
王芥瞬间联想到了不望山山主。对方同样身存于世，顶着千刀万剐的极致刑罚苦苦存活至今。
水白梨的痛苦折磨，源自明司域的秦裳。而不望山山主的苦难，则来自暗司域。刑天监的刑罚手段，果然狠到极致。
一旁的野人死死盯着墙壁上“内应”两个字，双拳骤然攥紧。
王芥缓缓开口：“当初御花园大战，确实有神庭内部叛徒勾结百家势力，暗中帮水仙一脉隐匿行踪，这才让百家修士和界上强者，顺利潜入御花园腹地。”
“是谁?”野人双目赤红，情绪剧烈起伏，“谁会背叛司帝？究竟是哪个畜生?”
如今时代的修士，根本无法体会上古世人对司帝的极致崇敬。但王芥或多或少能够理解。
司帝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界上势力，可原始神庭的无数修士，依旧义无反顾逆伐登天。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不愿成为司帝的拖累。
他们毕生的执念，就是能站上和司帝一致的战场。为了这个目标，不惜动用一切手段。
毕星芒盗取炼丹房灵药，执意逆伐登天。失败之后，他宁愿假死蛰伏赤泽，苦苦寻觅天律神象，也绝不回归神庭。只因他自觉颜面尽失，无颜面对司帝。
那一代人对司帝的敬重与仰慕，早已刻入骨髓、融入神魂。
也正因如此，野人根本无法接受，上古时期竟然会出现背叛司帝的叛徒。
野人手掌紧紧贴在石壁的“内应”二字上，牙关紧咬：“能接引外敌闯入御花园，这个叛徒的地位绝对极高。我心中有数的人选寥寥无几。绝不会是苍荒，苍荒性情刚烈，断然做不出这等卑劣之事。那到底是谁？是谁?”
“等等。”王芥看向激动的野人，“前辈刚刚，提到了苍荒??”
野人呼吸急促，死死盯住王芥。
王芥连忙解释：“前辈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说苍荒前辈是叛徒，只是??”
他抬手取出一枚令牌。他身上收藏着诸多上古令牌，而这枚苍荒令牌，是独一无二的死界专属。
野人目光一颤，颤抖着手接过令牌。
“这枚令牌，是我在死界骨域找到的，出自一具完整的上古白骨尸身??”王芥简单讲述了发现令牌的经过，还有尸身旁出现的灭仙龙异象。
野人凝视令牌许久，缓缓开口：“你所见的，应该不是真正的烬灭仙龙，大概率是它的幼体。”
王芥心中早有猜测。
十灾生灵，超脱桥界桎梏。结合天律神象的层级来看，即便是苍荒这般顶级强者，也不可能独自斩杀一尊完整十灾。那要么是幼体，要么是外形相似的异种妖兽。
但无论真身是什么，能斩杀逆伐登天、战死沙场的司域苍荒，足以见得那异兽的恐怖实力。
紧接着，王芥又拿出了曲司的令牌。
下界之后，他一直刻意隐瞒这些沉重的上古往事，只想让野人心中留存对原始神庭的念想，避免其彻底疯魔。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苍荒、曲司，两位顶尖司域，尽数陨落。
野人心中坚守的上古幻象，一点点彻底崩塌。
远处，含庸和含铮悄悄对视一眼。
“这个野人，居然是原始神庭的旧人？他竟然从上古活到了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