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轻裳想了想,从目己的方寸物里取出一件绿色的宽袍,轻轻给周迟盖上。
周迟并没有醒来,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倪轻裳看着这一幕,才明白周迟到底有多累。
按着他以前的性子,这都是绝不会发生的景象,但如今就这么发生在了她的眼前。
她看着周迟闭着的双眼,看着他那其实也不短的睫毛,也看着他那张脸,倪轻裳忽然想起些什么,脸变得有些发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天还没黑,周迟才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眉间的疲态去了不少。
然后周迟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绿袍,看了一眼四周,倪轻裳靠在远处的树下,也睡着了。
周迟没说话,只是开始打量四周,开始新的思考。
倪轻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来到这边,看看周迟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周迟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将手里的绿袍递给她,这才说道:“山顶大概是最后的终点了。“
倪轻裳没有去听周迟说什么,只是看着手里的绿袍,有些生气地问道:“这还给我做什么?”
周迟微微眉,“不好交代。”
倪轻裳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不太满意,要把手上的绿袍递给周迟,“送你了,收下!”
周迟看着那绿袍,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说道:“上山吧。”
这一路上,他说了很多类似的话,上山吧,走吧,看看吧....倪轻裳按理说应该习惯了,但这会儿再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觉得有些烦躁,尤其是当她看到自己手上没能送出去的绿袍子之后,就更是这样了。
周迟没去想这些,他只是沿着那条小路朝着山上走去,嘴里嚼着一些恢复气机和强健精神的丹药。
上山的路很长,周迟按着腰间的悬草剑柄,走得很慢,倪轻裳跟在他身后,走得更慢,两人不长不短地隔着数丈的距离。
周迟一边登山,一边环顾四周,走了一会儿之后,眼前的路宽了些,但依旧和寻常的山道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些青石上,甚至还有些青苔。
唯一的不同,大概是没有任何活物的存在痕迹,天地之间,除去轰隆隆不断流淌的水声之外,便没了什么别的。
水声不停,四周环境看似嘈杂,但实际上却是另外一种寂静。
两人一路上没有说话,周迟不说话,是因为他在四处探查周遭的情况,而倪轻裳不说话,则是因为赌气。
当然,另外一个人对她的赌气,一定会无视,但因为这样的态度,就一定会让倪轻裳更生气。
很久之后,两人来到了山顶。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因为到了山顶之后,两人才发现,那瀑布的源头竟然并不是山顶,那些水,竟然是从天穹流淌下来的。
他们仰起头,依旧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