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目光穿过层层魔雾与数千里的荒芜死地,遥望远处天子府营建的重镇,或者说,他在遥望一个人。
那里站着一名身着宽大灰旧道袍的老者。
禹皇老道。
两人相隔千里,视线却在昏暗的天空上方交汇。
十几万年了,两位宿敌在这一刻再度隔空相对。
“禹皇,十几万年过去,你终究还是落得这副模样。”
“当年你自诩心怀苍生,散尽万载修为转世。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道体残破,修为跌落,你拿什么挡我的大军?”
重镇城头,禹皇老道单手按在斑驳的城砖上,灰白须发被狂风吹得散乱。
他看着冥王所在的方向,眼神平静如古井,只有眼角深陷的皱纹显得格外苍凉。
“我至少没有像你一样混帐。”
“你为了让自己转世重修保留本源,强行抽干了现世大半个轮回通道。你算过没有,因为你的一己私欲,这十几万年间,天底下有多少本该转生的生灵失去了投胎的机会,化为在幽冥中哀嚎的孤魂野鬼?”
“你断了天地生生不息的根基,就为了保住你那一点苟延残喘的魔念。”
城头的狂风更急。
绝壁之巅却是微风缭绕。
风下冥王嘴角扯动,发出一声讥诮的冷笑。
“这么多年过去,你禹皇还是这么幼稚。”
“不过是一群低劣渺小的蝼蚁罢了,你当年也是堂堂仙皇,难道不明白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死几个凡俗生灵,值得你挂在嘴边念叨十几万年?”
禹皇老道遥望,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