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童百熊精神一振道:“云大侠真乃英雄本色,先将这小子毙了!”
“也好!”云长空毫不迟疑,手掌一挥,忽地向杨莲亭脑袋拍下。
“慢着!”东方不败见状,心中一急,脱口惊呼。
他情急之下,这一声极为尖锐,众人都感觉耳鼓一疼,旁侍的日月教众,更是摇摇欲坠。
云长空手掌说停就停,悬在杨莲亭头顶半分。
众人却无不愕然,觉得东方不败太过反常。
当着天下英雄,一个后生小子而已,何至于如此在意。二来又因为他的声音,太过尖锐,根本不像一个正常男人。
东方不败沉着嗓子道:“莲弟所为之事,皆出于我的授意,你要报仇,也应该找我,何必为难于他,这就上台与我过招……”
“东方兄弟!”童百熊截口道:“你说什么?且不说圣姑是你从小带大,你更是本教教主,天下第一高手,要杀什么人,何需用到此等手段?
可你为了这样一个下三滥,就要承受此污名,你莫非疯了不成?”
众人窃窃私语,日月教众脸色阴沉,眉间大有怒气。
杨莲亭针对圣姑之事,虽然为了争权夺利,却上不得台面。
东方不败当着天下英雄这样说,有损以往英名不说,他们也觉得没脸面,这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做派?杨莲亭就这么值得?
任盈盈冷冷道:“东方叔叔,小人蚁命,何足道哉,你今日之举,本教又何以统御属下?你又何以君临江湖?”
东方不败冷冷望她一眼,又看向童百熊,咬着细碎白牙狞笑道:“放开他!”
几名日月教众当即解开童百熊的手铐脚镣。
童百熊将链子往地上一扔,说道:“东方兄弟,你早就该这样了,咱们兄弟联手,又怕他什么……”
东方不败慢慢说道:“童兄,我是要让你死而无怨!”
话一出口,满场皆惊。
众人以为他要赦免童百熊了,怎料是这一出。
任我行那是极为高兴,纵声长笑。
东方不败武功之高,自己比不上了,那么就得让他倒行逆施,彻底失去本教人心。死去一个德高望重,却与自己对着干的童百熊,那是划算的很!
童百熊一脸错愕,说道:“什么,你、你还是要杀我……”嗓音颤抖,几乎难以置信。
“童兄啊童兄!”东方不败幽幽地叹一口气:“今日咱们恩断义绝,你可别怪我啊!”
童百熊哈哈大笑:“好,你要杀我!”
他猛然抢过紫衣使者一柄单刀,飞身上台,大踏步走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纹丝不动,然而童百熊却并未向东方不败出手,而是用力将自己衣服撕破,露出壮硕苍老的躯体,上面伤疤交错,
童百熊按捺悲愤,将手中刀往他面前一插,嗓音微微发抖:“东方兄弟,我好心痛!你武功这样高了,可怎么成了一个不辩是非的疯子呢?你既然要杀我,这就来,挖了我的心出来,我也看看我这心是红是黑!”
只有日月神教的老人才知道童百熊为何如此心痛。
东方不败冷冷一笑,说道:“怎么?童兄,你这是以退为进,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童百熊怒道:“老子怕死,就不入日月教,更不会走到今天!”
东方不败环顾四周,喟然叹道:“唉,这可真是让人为难啊,想当年在太行山之时,潞东七虎向我围攻。其时我练功未成,又遭他们突施偷袭,右手伤的很重,眼见命在顷刻,若非童兄舍命相救,做兄弟的又怎能活得到今日可啊?”
童百熊哼了一声,道:“我当你失心疯了,原来你还记得这些旧事。”
东方不败道:“我怎不记得?
当年我接掌日月神教大权,朱雀堂罗长老心中不服,啰里啰唆,是你一刀将罗长老杀了。从此本教之中,再也没第二人敢有半句微辞。你这拥戴的功劳,着实不小啊。”
童百熊听他这样说,显然不是忘了与自己的交情,却更气的瞪眼扬眉,青筋暴凸,指着东方不败,浑身发抖:“你、你,竟然都记得,都记得,看来我才是糊涂了。”
“你可不是糊涂!”东方不败摇头道:“你是对我义气深重,十一岁上我便识得你了。那时我家境贫寒,全蒙你多年救济。我父母故世后无以为葬,丧事也是你代为料理的。”
众人无不动容,童百熊对东方不败何止再造之恩啊?
童百熊听到这里,也有些感慨,思绪回到了数十年前,将手一摊道:“东方兄弟,这过去之事,你还提它干什么呢!”
东方不败叹道:“童大哥,那可不得不提。
做兄弟的不是没良心,不顾旧日恩情。可今日之事,那只怪你得罪了我莲弟。”他略略一顿,眼中精芒暴涨:“他要杀谁,我就得替他办到!”
童百熊轻叹道:“罢了,罢了!”
突然之间,众人只觉眼前有一团粉红色的物事一闪,似乎东方不败的身子动了一动。
但见童百熊望着他,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神气,两眼空洞,身子晃了几晃,张大了嘴,身子直挺挺扑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
这一切都是一瞬之间,旁人压根就没看出怎么回事,但都对东方不败正和童百熊说交情呢,突然下手,无不震惊。
云长空、任我行、方证、冲虚,向问天等高手看得清楚,童百熊眉心、左右太阳穴、鼻下人中四处大穴上,都有一个细小红点,微微有血渗出。
显然这一霎之间,东方不败近前,出手四针,然后退后,仿佛未动,这种手段,委实不像人间所有。
他想杀谁,谁能躲的了?
所有人都转眼看向将要与他比武的云长空。但见他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云长空!”东方不败眉宇凝结,寒声道:“我因莲弟,连童兄这等对我有恩的生死兄弟也都杀了,你若伤他分毫,你说当会如何?”
目光一转,看向任盈盈,双眉上挑,目光好似利针似得刺在她脸上:“任大小姐,我从未想过要将你爹与我的恩怨,加在你的头上,你明白吗?”
饶是任盈盈离他有十余丈,也为他眼神所夺,不禁后退一步。
云长空不自觉踏上半步,横身遮住任盈盈。
人人都明白了东方不败言外之意,我将与童百熊恩情当众说了出来,却又杀了他,摆明名声都不要了,你如果敢伤害杨莲亭,我就一定会不择手段,杀了任盈盈。
关于这一点,没人会怀疑。
东方不败此等武功,要杀世上任何人,只要他有心,那就绝对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