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又白了云长空一眼,云长空嘴角微微一抽,心想:“老子哪里调戏你了?不就说你长得丑吗?”
岳灵珊道:“当日你没在,”一顿语声,回顾了林平之一眼,接道:“那时,只有师兄弟们在,他对我无礼也就罢了,他却说我对你就是什么‘拿捏’之言。
大师哥,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拿你当哥哥,你对我或许有喜爱之情,但也一直是发于情,止于礼。”
令狐冲却是有些羞惭,他想起当日自己在思过崖为了阻拦岳灵珊生气下山,抓她时撕破了她的衣袖,露出了白玉般的胳膊,这个“发乎情,止于礼”自己好像没做到。
云长空却是看出来了,岳灵珊其实是当着林平之的面,想要说清她与令狐冲的关系,让他安心,心想:“都是恋爱脑!”
岳灵珊叹息一声,道:“平心而论,他对我言语无礼,我并未放在心上,可他当着天下英雄侮辱爹爹,你也是知道的。”
令狐冲怔了一怔,道:“有这等事吗?我不记得啊?”
云长空也是心中一动:“我侮辱岳不群了?还当着天下英雄,有吗?”
岳灵珊一跺脚道:“那日他在衡山城外说天下没有君子,你没听见吗?”
令狐冲脑子晕乎乎的,他实在记不起了。
可岳灵珊这一娇嗔,他有出神了。
当日在衡山城外,云长空击败余沧海后,曾与岳不群有一番对话,岳不群谈君子之道,云长空说这世上就是凭借武功强弱判对错,哪里有什么君子。
旁人或认可他的想法,或是沉浸在他的神妙剑法之中,对于口舌之争并未在意,比如令狐冲。
然而岳灵珊却是不同。
岳不群是她尊敬的父亲,号称“君子剑”,华山门人都于涉及“伪君子”之言,极为忌讳。云长空说世上没有君子,那就是说岳不群这个“君子剑”是个伪君子了,岳灵珊岂能忍受?
若非因为他的武功,早就开骂了。
但云长空这番言论,华山派门下没有一人敢提及,就像在衡山城酒店,云长空调戏岳灵珊长得丑,说她拿捏令狐冲之言,也没人敢在令狐冲面前提及,是以令狐冲毫不知情。
令狐冲此时听了这话,只觉心中一片紊乱,说不出是一股什么样的滋味,沉吟了一阵,道:“好,我会去找他要一个交代。”
岳灵珊摇头道:“大师哥,虽然江湖上说你剑法之高能够抗衡云长空,可我不是让你因为几句言语拼命,”
令狐冲星目中神光闪动,凝注在岳灵珊的脸上,肃然说道:“小师妹,他武功虽然高强,但我并不怕他,况且他对你和师父不敬,就算天王老子,我也不会就此罢休!”
任盈盈偷偷看了云长空一眼,就见他一脸淡漠。
只听岳灵珊道:“大师哥,我知道你的心意,可二虎相斗,必有一伤……”
令狐冲道:“为了师父和你,我死而无憾。”
云长空心想:“你为了岳灵珊死而无怨,我信,为了岳不群,我咋这么不信呢。”
岳灵珊低下了头,轻声道:“大师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云长空这人其实就是仗着自己武功高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这才目中无人,想杀谁就杀谁,想打谁就打谁,想骂谁就骂谁,可他对那魔教圣姑却是与众不同。”
说到这里,岳灵珊停了一停,接道:“这些话,我虽然羞于出口,可现在我也顾不得了,那魔教圣姑为了你,费那么多心力,若说对你并无情意,我都不信。
凭你的潇洒才貌,高明剑法,只要愿意,那圣姑必然投怀送抱,愿意与你结为连理。”
令狐冲心中五味杂成,他这几年来,常想师父、师娘是师兄妹而结成眷属,自己若能和小师妹也有这么一天,那当真万事俱足,更无他求,可没想到她却说让自己与任盈盈好,还说凭借自己潇洒才貌,神妙剑法,她就会投怀送抱,更是不由口中发苦,心想:“可你怎么不对我投怀送抱。”
殊不知令狐冲向来豁达洒脱,伶牙俐齿,在仪琳,任盈盈面前都是口若悬河,但在这小师妹面前,就成了呆头呆脑,变得好似木头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