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码归一码,我下来了还得投靠你呢,到时候我就是您手里的泥团,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竹子小声道。
“你还可以创作其他故事,死了去其他故事里。”
竹子的声音依旧很小:“跑哪个纤维丛也躲不过您不是?信息场的概念太广了,已经把我自己也囊括进去了,我就是再怎么写,也出不了这个框架。而且我不信都不行,这玩意对于我来讲也是无法证伪的。”
罗清想了想,觉得也是。
不管这竹子以后怎么写,等未来去世后,还得老老实实滚到信息场上,到时候自己一定要邀请他好好喝杯茶。
这根竹子大约是60年前突然出现的,彼时的罗清刚刚解决完天国纤维丛的事情,刚与罗辑返回地球,才回到自己的面壁者大院,就注意到了院子里插的这一根青翠欲滴的竹子。
当时的罗清并没有退出全知境,一眼下去,就顿时知晓了对方的来历。
本纤维作者临时写出的不朽之竹,典型的叙事层化身,类似的化身在信息场中广泛存在。但这根竹子除了不朽之外,没有什么特性,只是插在土里。
显然已经等了自己很长时间。
这五六十年里,罗清与这根竹子也算是相处得不错,已经很熟悉了。
罗清带着这根竹子漫无目的地走在北京的街道上,此时的北京城已经成为了高维巨构城市,各个维度里几乎都住满了人,偶尔有仙界虚影在云端隐现,罗清就欣赏着城里的风景,时不时问竹子几个问题。
“信息场这个概念是你率先提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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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愣了一下,说道:“对于我来讲,确实是。我一直认为,信息场与叙事层也是我提出的一个相对精妙的科幻概念。”
“对于你来说?”
罗清问道。
竹子点了点上端。
“我前两天才查询了一下,这才发现在科幻设定中[故事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这一母题并不少见,比较出名的有《小径分岔的花园》、《苏菲的世界》、《异次元骇客》、《瞬息全宇宙》等等。就连在这不能明真名的‘档案会’也有元叙事这个概念。后来又了解到了《信息全知者》的黄极、《天道今天不上班》的炎奴,才发现两者的设计是那么的接近。”
罗清若有所思。
“不过还是有很大不同的。”竹子辩解道:
“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明确了叙事层与信息场的层级关系,在绝大多数涉及‘故事世界真实存在’的作品,层级关系是模糊的,是诗性和不可知的,这种设定带有天然的虚无主义色彩,但丁仪提出的信息场理论不同:两者之间虽然影响微弱,但确实存在双向通道,二者互为表里,同时存在。”
罗清反问:“到底是丁仪提出来的,还是你提出来的?”
竹子嘎吱了一声,老老实实道:“丁仪。”
罗清不太理解。
“我做梦的时候,梦到了丁仪,当时的场景应该是类似于一个《坍缩》的场景,是他向我提出并明确了这一概念……你不也做过这种事吗?”
罗清恍然大悟。
“叙事层创作故事,信息场也能通过微调故事内容来反向渗透叙事层的集体潜意识,甚至通过这个方法来塑造叙事层的文化习惯。”竹子慢悠悠道:“这都是在丁仪告诉我之后,我心中的明悟。”
罗清点头:“这么一看,你确实重新定义了‘故事世界是真实存在’这一母题概念。”
竹子扭了扭,四下打量着这个科幻到梦幻的世界:“我只是发现者……你们确实存在。”
罗清点点头。
“我的性格是受你影响吗?”罗清直截了当问。
竹子有些犹豫:“可能有一丁点儿影响,但是绝对不多,在很多时候,我是被你牵着走的,我对于故事剧情的描写,要受到你的影响,这种影响又反过来塑造了你。我甚至毫不夸张地说是你塑造了你自己,在这一点上,无论是我还是读者评论,对你施加的影响都相当有限……哦对,你的九州老家也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