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已经过去了1800万年，咱们该刹车了吧？在向未来走下去，我很担心整个宏宇宙会变成我们无法理解的样子。”
丁仪咂摸着嘴，“容我想想。”
白麻木地点点头：“好，那我先去问问小苔藓。”
白又飘到了小苔藓A虚影前。
他开口问道：“小苔藓，目前飞船距离太阳系的实际距离有多远了？现在到哪了？”
“时间号”曲率飞船早在第二次时间移民时就放弃了绕行银河系的固定方案，改为朝着固定的方向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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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次，他们停泊在3万光年外的银心。
而这一次……
小苔藓A回答道：“本飞船距离太阳系约一千八百万光年，目前飞船已经飞出银河系，但仍未飞出出室女座超星系团，请问是现在要停下来吗？”
白默默估算着。
本星系群的直径大约就是一千万光年。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飞出了本星系群，飞出了银河系和仙女座星系以及周围几十个矮星系组成的整个引力体系。
室女座超星系团的直径约为1.1亿光年，1800万光年听起来很远，但距离室女座超星系团还是差得远呢，
三维光速还是太拉胯了。
不过，对于人类本身而言，1800万年是非常遥远的时间了。
这个时间，意味着在过去里绝大多数进行非法移移民的人，此刻大多早已经退出了光速航行状态，被现政府抓捕归案，判处百年至千年不等刑期了。
毕竟他们的曲率飞船可没有1800万倍的膨胀倍率，普遍也就是1万倍，哪怕能忍着在飞船内生活百余年，最多也不过是前往100万年以内的未来。
而白与丁仪所在的时间号曲率飞船，很可能是人类文明在当前时空下，所剩下的最后一艘时间移民船。
一千八百万年啊。
白毫不怀疑，现如今的人类文明已经突破了7A、8A、9A、10A乃至级的文明等级桎梏，早已抵达神级文明的发展阶段，成长为与归零者、排险者、上帝文明相比肩的顶级神级文明。
“我们现在在哪？具体位置。”他问。
“本星系群与室女座星系团之间的星系际空间。”小苔藓A说，“周围三百万光年内没有任何大型星系，最近的天体是一个质量约为银河系千分之一的矮星系，距离我们约四十七万光年，光谱类型以红矮星为主。”
白望向舷窗外，那些被拉成银白色幕布的星光依然均匀地铺展着，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他知道在那层幕布后面，自己的记忆，自己有关太阳系、地球、青云界、地府、仙界——所有他熟悉的一切都已经成了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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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伟力下，谁也不知道人类文明究竟抵达了何等地步。
“老师。”白说。
“嗯。”
“我在想，”白说，“一个世纪的时间，十个世纪的时间，甚至三万年的时间，对于人类的整体历史来讲，都是很短暂的，但是1800万年不是，人类诞生至公元时期也不过200万年历史。这1800万年，是九个人类历史，你觉得，我们严格意义上还属于人类文明的成员吗？”
丁仪道：“当然是。”
白说道：“如果现在的人类都成为了十一维生物呢？他们的四维速度都以11维光速进行，那咱们算什么？”
丁仪道：“艾思，你想太多了。”
白：“我很难不想。”
小苔藓A笑着说：“从生物学上讲，二位的基因和出发时的人类完全一致，从修仙上讲，地仙期修士仍在可理解范围之内，从文化上讲，我们公元39000年的人类也没有太多隔阂。
但是1800万年确实是漫长的时间，隔着的时间比我们和北京猿人之间还长几百倍。站在文明发展和物种进化的角度，我认为现阶段的人类与二位的差距可能比我们与草履虫的差异还大。”
看来小苔藓A很认同白的观点。
白也说：“小苔藓说的对，2000年的人类看北京猿人，是在博物馆里看骨头，2700年的人类看2000年的人类，可能也是在影视资料里看，但2700年的人类至少还知道2000年的人类存在过。四百八十三世纪的人类也会知道四十八世纪的人类存在过。可一千八百万年后的人类，那是十八万世纪，是一万八千代，他们还会记得公元纪年吗？还记得太阳系吗？还记得地球吗？甚至说，还记得‘人类’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看着丁仪，认真地说：
“老师，我觉得，我们两个很可能要成为整个宇宙的异类了。”
丁仪摇摇头：“从生物角度讲，我们的差距可能确实比草履虫还大，但你和小苔藓都想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白问。
“我们不是为了回去当人类才上这艘船的。”丁仪平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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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上船的目的是抵达时间尽头，去找到逆流时间的方法，不过这艘“时间号”曲率飞船确实不行了，1800万倍的时间膨胀倍率还是太低了，我会找现在的人类文明帮我解决这个问题，造一艘时间膨胀倍率至少1800亿倍的移民船。”
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老师，你没有心。”
“我的心一直在这里。”丁仪指了指舷窗外的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