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生气地说:“马格努斯撕裂网道的时候,你应该放弃泰拉,救一部分人出去,大不了退出银河卷土重来,可你是怎么做的,你坐在了王座上,眼睁睁看着局面变成一团烂泥。”
帝皇沉默。
“荷鲁斯叛变的时候,你应该亲自去跟他对质。他是你最爱的儿子,他一直以为你抛弃了他,你只要走到他面前,告诉他你没有抛弃他,告诉他你一直在看着他的每一次胜利,告诉他你为他骄傲,您信不信荷鲁斯转头就会回来?”
“这个………”帝皇想要解释。
“别说了!当然我知道有些事也不能一直怪你。”
河面上的雾气变得浓了,男孩的身影在雾气中变得有些模糊。
“你总以为自己能解决一切问题,人类帝国这个烂摊子,你要负很大的责任。”
帝皇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六色圣焰发呆。
“算了,反正都解决了。”
男孩的身影更模糊了。
“是。”帝皇说。
“你知道怎么用我,对吧?”
“……知道。”
帝皇伸出手。他的手穿过了河面上的雾气,朝着男孩的方向探去。
“等一下。”男孩说,“你得先跟我一起。”
“一起什么?”
“帮我把鱼抓上来,我要吃鱼。”
男孩弯下腰,从河边的泥地上捡起那根被他扔掉的树枝。他走到帝皇面前,将树枝递到帝皇手里。树枝在接触到帝皇手指的瞬间就被六色圣焰烧成了灰烬。
男孩皱起眉头。
“你先把火焰弄掉。”
帝皇试了试,六色圣焰在经历了数秒的压制后,终于被逼退到了皮肤以下。黑甲上的彩色纹路仍在,但不再向外翻涌。男孩又折了一根树枝递给他。
帝皇拿着手里的树枝,笨手笨脚地朝着河底戳了几下。
“笨啊,光在水里会折射的,你要往前刺一点,我真服了,我怎么会长成你这样一个傻大个?”帝皇蹲在小溪边,局促地戳了半天。
不知道第几次戳下去,柳树枝扎进了鱼背的鳞片里,但鱼一甩尾巴就挣脱了出去,带着柳树枝上的一小截尖端一起逃之夭夭了。
“几万年过去了,连鱼都不会抓了。”男孩叹了口气,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河水里,从帝皇手里接过那根已经断了的柳树枝,“还是我来吧。”
男孩手疾眼快地一戳,正中一条肥美的野鱼。
“走吧,去树底下,请你吃烤鱼。”
男孩搭了一个石头灶,钻木取了火。
帝皇小步跟着。
太阳从东方升起来了,河面上的雾气被阳光照得渐渐散去,劈里啪啦的烤鱼声渐渐响起。
男孩和黑色大只佬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男孩哼着一首安纳托利亚的歌谣,帝皇则狼吞虎咽的啃着鱼。“族里的人都喜欢吃生的,但是有寄生虫,我教他们吃熟的,是吧,熟的好吃。”
帝皇啃着鱼不说话,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我还想吃。”
“自己扎去。”
正午的太阳将他黑色的盔甲晒得发烫。河水在他脚下流淌,带着安纳托利亚高原上哗啦啦的声响。他的意识在阳光和河水的声音中渐渐放松下来,从亚空间的黑暗深渊中浮起,浮到了这条小河边。两个人站在河水里各自吃着各自手里的烤鱼。野鱼肉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河水的气味和安纳托利亚高原上青草的味道。
气味总是能唤起回忆。
帝皇看着眼前的烤鱼骨头,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
“你吃饱了没,我再去抓两条。”帝皇意犹未尽地对男孩说。
没人回话。
他回头,身边空无一人。
帝皇微微一怔。
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体内的多色火焰早已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柔软感觉的淡金色光辉,无数光点,沿着帝皇的四肢向胸口蔓延,钻进他的胸口,钻进他的喉咙,钻进他的眉心,钻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光点进入帝皇体内的瞬间,六色圣焰彻底泯灭,黑甲表面那些曾经翻涌不止的脓包和腐肉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的金色光芒,蒸腾出新的金色圣焰。
所有的混沌邪神神格,彻底烬灭。
帝皇闭上眼睛。
黑暗之王至此消失了。
男孩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去休息休息吧,你也很累了一”
帝皇睁开了眼睛,他的意识重回皇宫,此时,李白已经带着银河五神先行离去了,现场只剩下几位原体和禁军统领。
“基里曼。”帝皇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
“父亲,您说。”基里曼浑身颤抖。
帝皇疲惫的笑了笑:“整顿整顿帝国,看看现在都乱成什么样子了,朝着黄金时代整顿,别搞得太血腥,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