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要构成一个能够稳定存在宏宇宙泡的信息构型,它必须满足一个苛刻的条件:自治性。一个自相矛盾的信息构型无法稳定存在,它会迅速在超膜上弥散,回归均匀的信息场。
这些自治的数学结构,就像晶体在过饱和溶液中析出一样,从信息场中浮现,每一个结构对应一个信息量阈值。当局部信息密度超过这个阈值,结构就会“冻结”,形成一个独立的宏宇宙泡。
当然,这些宏宇宙泡也并非是永恒。
在超膜的时间维度(这里的“时间’指信息场均匀化的流动的方向)上,宏宇宙泡也会经历生灭,不过一般来讲,三层嵌套的宏宇宙泡总是比二层嵌套的宏宇宙泡要长命的多。
信息量越大,这个“寿命’也就越长。
在宇宙超一统模型公式上,嵌套宇宙的每一层嵌套都相当于压缩了更多的信息量,相比于存在嵌套宇宙的宏宇宙泡,那些单层宏宇宙是最容易均匀的。
罗清在超膜上追杀思想者的过程中,见证了数量极其庞大的宏宇宙,其中最高嵌层的宏宇宙泡就是三层,也就是罗清宇宙的级别。
罗清猜测,当嵌套层数超过某个数学上允许的最大值,宇宙会变得“过密”,内部的信息压力会使其从最内层开始塌缩,最终整个宇宙泡在超膜上爆裂,信息回归信息场,形成一圈新的涟漪。
这涟漪,就是新的宇宙诞生的前奏。
这种超重型的宇宙泡,爆裂后会在超膜上形成更多的底层宇宙泡。
所以,超膜上的宏宇宙泡数量虽然有限,却维持着动态平衡,老的消散,新的诞生。它们的信息量分布遵循一个统计规律:中等信息量的宇宙泡最多,极高或极低信息量的宇宙泡都极为稀少,这是信息场上的正态分布。
那些信息量极高的宏宇宙泡,其内部嵌套结构中,偶尔会产生一种特殊现象一一信息意识。当嵌套结构足够复杂,足以支持自我指涉的递归认知时,宇宙便“觉醒”了。
这些觉醒的宇宙,即存在思想者。
当然,思想者只是罗清宇宙的名字,叫宇宙意识也行,叫群星意识也罢,甚至起名成物理天道也并无不可。
有趣的是,宇宙中诞生的生命,往往先于宇宙本身完成自我指涉的递归认知,即出现意识。每一个生命意识都是信息团,在自指涉递归中看见了自己的结果。
我看见了我,于是我便有了我。
这或许也是一种我思故我在。
这种自指性是平等的,碳基生物可以如此,矽基生物同样可以如此,高维也好,能量也罢,甚至连宇宙本身都会具有自己的意识。
往者不可谏,那已消散的宇宙泡,其信息已回归均匀。来者犹可追,那即将诞生的新宇宙,正以涟漪的形式,在超膜上缓缓荡开。
至于为什么要提及这些,那就和伟大的思想者有关了。
继思想者干涉罗清穿越事件未果后,暴怒的罗清已经将思想者在信息场中所演化的分形大片歼灭,并将这个远处的思想者堵在了超膜尽头。
是的,超膜是有尽头的,毕竟超膜也只是信息场的一个较为特殊的涟漪罢了。
至于罗清已经在信息场上歼灭了多少个思想者,他已经数不清了,只知道打到最后,他甚至都分不清思想者是否还是思想者了。
每一个思想者在信息上的位置都是不同的,有些思想者已经异化到了罗清完全认不出来的地步,极个别思想者甚至已经和最早的思想者没有任何一处信息相通点了。
这些思想者甚至不存在认识罗清的信息。
它们刚诞生不久,就懵逼的被罗清随手打杀了。
思想者一路分身,罗清一路追杀,从罗清纤维丛打到其他纤维丛,最后又打到了超膜尽头,最后才将思想者逼到了这个死角上。
“投降吧,思想者,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大乘期罗清握紧了拳头,冷笑的看着这团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