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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清没吭声。

自从接受了精神科医生的心理矫正之后,罗清就停止了对外界的关注,专心致志地沉浸在自己的学术研究里,别说一个人造卫星发射了,就是前两天震惊世界的911事件,罗清都没有理会。

就是可惜那俩大楼了,绝版的太快,罗清还没去过美国呢,连张合影都没留下。

他摇摇头,继续吃饭。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2002年夏。

罗清的博士入学考试很顺利,杨老在他的推荐信上只写了一句话:“这孩子是我的。”

嗯嗯嗯,您的您的,谁敢跟您抢啊?

转博后,他的研究方向定了:宇称不守恒在强相互作用中的延伸效应,从粒子物理延伸到宇宙学。杨老说:“宇称不守恒不是孤立的现象。它在微观世界存在,在宏观世界也应该有映射,宇宙本身,可能就不是对称的,这似乎关系到宇宙的底层逻辑,你可以好好推敲推敲。”

从一个宇称不守恒的微观现象去推论整个宇宙?

饶是罗清也觉得这太异想天开了,面对杨老的这个课题,他不得不全力以赴。

同样是这个夏天,南京气象学院,陈硕士(这会还不是博士)第一次走进了张彬教授的办公室。张彬是学院里出了名的奇人,主业是气象学,但研究了一辈子球状闪电,和隔壁清华研究恐龙的周教授一样,都没出什么成果,止步于副高境,头发几乎全白。

他坐在自己的堪称杂物室的办公室中,擡头看见了门口站着的瘦削青年。

“你想跟我做球状闪电?”

“是。”陈硕士说。

张彬:“怎么会有人对球状闪电感兴趣?”

陈硕士:“1994年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球状闪电将我的父母变成了灰烬,所以想研究这个。”张彬点点头,“这事我知道,关于球状闪电杀人这件事,不稀奇。”

张彬的妻子也是在一次观察球闪的活动中遇难的,在1971年,要早得多。

张彬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推过去,“这是我这辈子的观测记录。你看看。看完要是还想做,再来找我。”

陈硕士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日期是1976年8月。天气:雷雨。地点:江苏盐城。有目击者称观测到球状闪电,接着是1977年,有目击者称观测到球状闪电,然后是1982年观测到球状闪电,最近的则是在1998年长江抗洪时,有目击者称观测到球状闪电。

张彬叹息:“球状闪电我追了半辈子,每逢雷雨天我都会往外跑,但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如果你也是在找这个东西的话,那我想我可能确实是那个最适合你的老师了。”

同一年的秋天,山东泰山,

国防科技大学硕士生林云穿着一身作训服,站在泰山顶上,看着远处的雷雨云。

她是跟着一个气象观测队来的。名义上是观测,实际上是在测试一种新型探测设备:宏电子探测器。“林少校,信号有了!”旁边的战士喊道。

林云快步走过去,屏幕上,一个微弱的信号正在跳动。它不像任何已知的电磁信号,倒是有某种噪声的特点,只不过这种噪声有着舒缓与急促的变化,看着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似的。

林云:“记录坐标,继续跟踪。”

“是!”

当天晚上,她坐在帐篷里,翻看白天采集的数据。信号时强时弱,但始终存在。她反复看着南京气象学院张彬教授的论文一一《球状闪电的宏观量子态假说》。

如果球状闪电真的是宏观量子态,那它的信号就不可能是连续的,应该是离散的,跳跃的。她又看了一遍数据。信号果然是跳跃的。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张教授,我是林云。我在泰山测到一个信号,和你论文里预测的宏电子特征一致。你有时间来看看吗?”

电话几乎立刻回答:“我让我学生过去。”

2002年冬,

罗清在物理系楼里又碰见了杨冬。

“师兄,你知道球状闪电吗?”杨冬忽然问。

“那是什么?”罗清一头雾水。

杨冬叹了口气:“我也不太清楚,是我男朋友,他研究量子物理的时候,和两个人搭上了线,一男一女,女的是军人出身国防科大研究生,长得特漂亮,在捣鼓什么宏电子,男的姓陈,名字不知道,反正我男朋友一口一个老陈喊着。”

罗清注意到杨冬的情绪有点奇怪,于是主动问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有。”杨冬点点头。

“他们三个走太近了,关系好得像一家人似的。他们要找的东西都和量子物理相关,我又是粒子物理的,基本掺和不进去,唉,就是感觉自己有点多余。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球状闪电?你要是知道的话,和我讲一讲,我也能掺和进去了。”

“唉,这个,抱歉啊,球状闪电这个东西我确实不清楚,不过球状闪电既然被称之为闪电,那应该是一种等离子体吧?我在等离子方向比较擅长,我回去给你查一查。”

“不用不用,”杨冬摆摆手,“不麻烦学长了,我男朋友给我说过很多次,球状闪电不是等离子体,是某种量子态的粒子,我也不是很懂,总之搞得人晕头转向的。”

罗清想了想:“量子物理啊……那我确实不是很擅长。”

见杨冬情绪比较低沉,罗清用他那所剩无几的情感学知识猜测道:“你是担心你男朋友和那个军人出身的女生走太近吗?”

杨冬连连摆手:“这倒没,和感情没关系,而且人家有男朋友,在海军服役呢。我就是想融入他们…瞎,算了。您估计也不懂这些。”

罗清确实不懂这些,明智地没有继续出谋划策。

2003年,春。

因为非典的原因。整个北京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清华封校,学生们被要求待在宿舍里,不准外出。罗清倒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怎么出门。办公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现在更是直接住在了自己的小办公室里。

杨老去了一趟香港,临走前给他发了一封邮件:“注意安全,论文别停。”

罗清回了一个字:“好。”

论文,论文,还是论文。

罗清回完邮件后,躺在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被论文给难到,杨老和李老在宇称不守恒方向的研究角度实在是太刁钻了,目前在宇称不守恒的方向,罗清已经在微观层面上取得了许多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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