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另一部分是来了以后学的。”
王教授点点头,给罗清布置了一个任务:推导某个模型的数学形式,两周后交。
罗清吃完午饭,下午就交上来了。
王教授看了看,又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接触过这个?”
“没有。”罗清说,“就是硬推的。”
王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王教授想起了高斯的故事,他在犹豫要不要把哥德巴赫猜想伪装成课后习题交给这个孩子,但这种荒谬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
“行,”他说,“你以后三天来我这儿一次,我给你布置任务。”
罗清点点头,出了办公室。
他不知道的是,王教授在他走后,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十六岁,”王教授自言自语,“妈的,十六岁,拉马努金这时候也只是刚来到推导公式的这一步吧。”
罗清跟着王教授做课题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王教授每三天给他布置一次任务,他每三天交一次作业。有时候提前交,有时候准时交,从来没有拖过。王教授每次看完他的推导,都要沉默一会儿,然后说“行”,接着布置下一个。
有一天,王教授忽然问:“你平时除了看书,还干什么?”
罗清想了想:“吃饭,睡觉,走路。”
“不谈恋爱?”
“我太小了,不能早恋。”
“也是……你不参加社团?”
“我太小了没人带我玩。”
王教授又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十六岁的时候,正在乡下插队,每天想着怎么偷老乡的鸡吃。眼前的这个孩子,十六岁,在推导他当年读研究生时才搞懂的公式。
“你………”王教授斟酌了一下用词,“有没有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
罗清认真想了想:“有。”
“什么?”
“我比别人暖和。”
王教授愣了两秒,然后摆摆手:“行了,你走吧。”
罗清出了办公室,回图书馆继续看书。
他不知道的是,王教授在他走后,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窗边发了很久的呆。
“暖和,”王教授自言自语,“暖和是个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