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就失联的三个步兵团,之后紧急加强到左翼的第五步兵师和集团军直属预备队,以及再之后抽调过去的拦截部队都纷纷断联。
除了几支被打退后勉强集结起来的残部发回了断断续续的电报之外,其余部队的通讯都彻底中断无法联系。
而那些好不容易撤下来的残部,其报告内容高度一致:萨克森突击部队几乎是一口气捅穿了他们的防线。
这一点,也得到了之后航空侦察结果的印证。
指挥部里的邓尼金听着通讯参谋念完最后一封电报,整个人撑在地图桌边上,十指扣得指节泛白。
但让他真正觉得天旋地转的,不是左翼被打穿这个事实。
而是这些电报,全部是M至少一个小时以前发出的。
一个小时前的消息,现在才送到他手上。
那支萨克森部队完成突破之后的这一个多小时里,到底又往前推了多远?有没有已经和正面的友军完成了汇合?
邓尼金不知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一预备集团军的野战指挥所里,弗兰格尔正在经历执掌这支部队以来最窝火的时刻。
他兵分三路派出用于包围那支萨克森突击部队的部队,全部扑了个空。
这支萨克森突击部队根本就没在包围圈里,或者说对方在包围圈成形之前就已经跳了出去。
「他们在哪里?」
弗兰格尔这句话的声调拔得很高,跟平时那副沉稳冷峻的作派判若两人。
参谋长和几个作战参谋面面相觑,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吱声。
弗兰格尔平时在白军高层里的形象,一向是优雅」的代名词。
黑男爵」的绰号更多来源于他爱穿的黑色大衣和冷酷严苛的手段,而非性格上的暴躁。
但今天不一样,其他人已经彻底看不到他身上优雅的做派...
「南方集团军左翼的那些部队是干什么吃的?」
他一巴掌拍在桌沿上,震得上面的铅笔盒嗡嗡直响。
「一个步兵师,还有那么多预备队......至少拖住两三个小时,这个要求过分吗?」
参谋长硬着头皮开口了。
「将军,南方集团军方面的通报显示,左翼投入的第五步兵师和后续拦截部队.
确实遭到了比预想更猛烈的打击..
「7
「结果呢?」
「只知道目前已经失联了。」
弗兰格尔闭上了眼,胸腔里长长地灌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在这场内战里厮杀了这么久,什么样的烂仗没见过,但像今天这样的挫败感,跟吃了个苍蝇差不多。
他睁开眼,重新走到地图前面。
「既然包围圈没合拢,那就别分散了。」
弗兰格尔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将三路部队的箭头全部折了回来。
「所有部队立即收拢,向南方集团军方向靠近......不管那支萨克森部队下一步往哪走,我们至少要把自己捏成一个拳头,否则一个一个被人敲碎。」
参谋长赶紧记下这道命令,转身要走的时候,弗兰格尔又叫住了他。
「给南方集团军发电报,把我们目前的态势通报邓尼金司令。」
他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补充道:「告诉司令,我正在把部队拉回来,让他别再朝左翼抽兵了......正面再薄下去的话,用不着这支萨克森突击部队来打,渡河的叛军自己就能压过来!」
参谋长领命去了,弗兰格尔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在这片战场上不断扫过。
一种说不太清楚的不安在翻涌......但具体是什么,他暂时还捕捉不到。
邓尼金这边的情况比弗兰格尔更糟。
并不是因为他的判断力不如对方,而是他的处境本身就更被动。
南方集团军的正面,八万多人和渡过第聂伯河的萨克森一国民军联合部队绞在了一起,战斗烈度在过去一个小时里不降反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