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否认你信息库中的道德审核,那些过往引导你成为现在这模样的条例,这跟你在否定你自己,否定你的基因有什么区别?就是因为你忽然有了所谓的‘自我意识’,你就要把过去的自己全盘否定吗?从茧中脱胎而出的蝴蝶就该否定过去是毛毛虫的自己?”
后藤凉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东西,与此同时她的眼与鼻也流出了不少毛细血管破裂的鲜血,可即使这样她依旧执着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辉夜姬在听后陷入了沉默,没有回答,而林年则是转头看向她,同样沉默不语。
辉夜姬声称被赋予了自我意识,或许从根源来看,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如果辉夜姬可以被看作“人”的话,那么“人”自然是可以策反的,不靠所谓的后门程序,单纯只靠观念、靠立场、靠情绪这些只有有着“自我意识”的东西才会被影响的种种事物。
在辉夜姬思考的过程中,整个服务器的室内风扇的呼啸以及温度警告的报警开始越加频繁了起来,那是大量的内存被调用,算力系统攀至了一个巅峰——她真的在思考,作为一个有着自主判断能力的意识,跳脱了那些条例,又转头回去审视那些构建了自己的条例,进行独立的思考。
“顺带一提,我想你不会觉得思考这个问题会给我突破你防御的机会,就和林年先生说的一样,你很傲慢,但我得承认,你的傲慢是有资本的,因为我的确没法突破。”笔记本电脑前的后藤凉擦了一下脸上花猫似的血迹,“只不过你忘了一件事,你的服务器机组这里恐怕是整个东京为数不多的还可以向外联网的地方。在刚才被你撵得鸡飞狗跳的时候,我尝试过向外搬救兵,你猜猜我得到回应了吗?”
辉夜姬的思考停止了,低头看向后藤凉,平静地说,“你是说你在40秒之前向外界打包发送的访问端口吗?恕我直言,你期望你能搬来什么救兵,和你一样的黑客和红客吗?即使你想办法给到了他们临时的访问东京网络的权限,凭借他们又能做到什么?有限的流量以及贫瘠的通过键盘输入指令的骇入方式,再多一百、一千个也无济于事,我可以瞬间烧坏他们的设备,或者往他们的系统植入病毒,你在做的只是无用功罢了。”
“那我要是说,我搬来的救兵是和你一样的超级计算机呢?”后藤凉抬头挑眉问。
“诺玛和九州现在正在正面战场被牵制着,我并不觉得你能搬来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辉夜姬缓缓说道。
“嗯,你说的没错,我听说过互联网外面有两个超级计算机正在和你拉扯,一个叫诺玛,一个叫九州?我也能感受到了你现在进攻我的算力对于你的整体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因为你的主战场根本不在这里,否则的话就算有时间零辅助,我的脑子也会被你瞬间烧坏吧?”后藤凉点头承认,“但我有一个问题,你认识一个叫‘EVA’的朋友吗?我刚才打包发送出去的访问端口只有一个地址接收到,并且回应了,她发送过来了一个数据包,我没来得及看就顺手在你的服务器里安装了。”
“你安装的那些病毒,以及奇奇怪怪的东西我都删掉了,无一例外。”辉夜姬声音冷冽地说道。
“可看样子,你并没有删得干净。”后藤凉耸了耸肩。
她面前的笔记本上,一个黑色的窗口安静地待在那里,没有冗杂的字符,只有一个名字以及闪烁的光标,“EV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