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腐者们前往避难所的必经之路上,居然有一只死侍跪坐在地上,简直像是一个僧人一样虔诚,一动不动,垂首似在冥想悟道。
食腐者们望着这诡异的一幕都有些不知所以,有大胆者停下机车蹑手蹑脚地上前去查看,走到近处时那被劈开的死侍忽然暴起扑向他!
那人吓得后退数步摔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扑来的死侍不过往前几步路,忽然整个躯体就完全地裂开了,从头颅正中央延到腹腔如开花般分裂,就像是蛤蜊被厨刀从中切开,刀口近乎完美,内脏、脑组织以及骨骼的切口都呈现出一种透着玻璃切片的平整感!
裂开的死侍之后,食腐者们的视线里现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血海,Blue Lips前的空地上,漆黑的带有腐蚀性的血水遍布地面汇成一片暗红的汪洋,在被血蒙蔽着散发出红光的LED灯照耀下,尽数都是死侍的尸体,如果光是尸体还很难让这群食腐者们震惊,主要是这群死侍的尸体太过...零碎了。
血水之中不少死侍甚至还没有完全地死亡,或者说他们的脑神经已经中断了,可超乎常理的躯体神经依旧保持着活跃,在不断地挣扎、抽动着,这就导致了血海之中无数的被劈砍成零碎的“尸块”都在血水之中蠕动。
相对完整一些留有上半躯体的,被破开的腹腔,切断的肋骨里漆黑的肺部还在扩张收缩,仰躺在血水里仿佛渴死的鱼,只剩下下半身从腹腔流出的内脏如蛇一般蠕动,往下的两条腿像是找不到主人一样用力扑腾着。
“呕——”
有不少坐在机车上的食腐者直接歪头呕吐了出来,这幅场景太过挑战人类的接受极限了,所谓地狱绘的场景莫过于此。
“老大?”有食腐者看向了他们的领头人,食腐者的首领也有些头皮发麻,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这些死侍到底要遭遇什么才会变成这幅模样?
远处Blue Lips的大门忽然探出了一把尖刀,刀刃上透着黑色的污血但却无法灼伤金属分寸,伴随着门后凄厉如婴儿啼哭的哀嚎声,那把插在门上的刀刃往上如切奶油般划出一条直线,啼哭声瞬间停止。
大门被从里面打开,数十台机车的头灯照亮了那从中走出的人影。
走出来的是一个身着黑底红花和服的男子,他的身形可以说是消瘦,手中垂着一把带污血的古朴长刀,如江湖浪人般敞开着衣襟露出里面清秀的肋骨,在他的身后,有人瞥见了一幕真正的地狱景象,与之相比起来,这外面的污浊血海不过是真正地狱前盛满彼岸花的三途川。
他从中走了出来,踩着那些污浊的血水,可以腐蚀钢铁的脓血荡漾在他骨感的脚踝上就像加了红墨的清水般无害,血水中倒映着他形销骨立的身影,那些挣扎扭曲的死侍尸块都避之不及地扭动着逃离他,沾了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浊红血污的束发带散开,乱发披在身后,就像是故事中走出的伴剑的恶鬼。
机车上的食腐者们纷纷抬起手中枪对准那血水中的持剑的男子,无数道杀意落在那人的身上,引得他抬起头望向这边——于是所有人都见到了,那该是怎么样一双恶鬼的瞳眸啊!仿若无间地狱中滚烫爆裂的岩浆河流,里面沸腾的都是死者的森森骨骸!
一道黑影带着腥臭的烈风从天而降,落在Blue Lips的房顶,一只死侍终于抓到了机会,啃噬向那男子毫无防备的后背。
古朴刀刃的刀尖轻点暗浊的血海后撩起,那是落叶翻身的一刀,看起来很轻,像是随手在画布上用笔毫勾勒出神奈川浪尖的水纹,却是卷动了那脚踝边血色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