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的时候,雁随云淡淡的笑了笑:“要不然……你以为当初辰赟有什么底气跟封云争夺唯我正教第一大公子的位置?连当时的毕锋都不敢明目张胆,但辰赟却敢!实在是因为,辰家的底蕴,被辰西风打的太厚了!”
方彻咽了一口唾沫。
“自从三千年前,传出消息,辰西风死于芮千山之手,辰叔先是疯了,不断找芮千山报仇,不知道惨烈厮杀多少场,芮千山没死,辰叔就沉默了,然后就越来越阴沉,一路到了你看到的那种样子……而且越来越是阴鸷。”
“甚至你和小寒看到的辰副总教主,已经恢复了好多了,比起之前甚至算是开朗了一些。毕竞三千年过去了,之前他基本不会笑的。”
“一直到董西天的消息传出来,辰叔才突然再次恢复了彻底不会笑的那种……形态里。”
雁随云长长叹息:“唯我正教两位副总教主,都是毁在自己儿子手里……白惊,辰孤。正好是一个老七,一个老八。”
“辰叔最后一句话是“你终究还是小瞧了你爹’,是对辰西风说的;”
“所以不管怎么说,他最后的心病,依然是他的儿子,之前是他最大的荣耀,最终却变成他无颜活在世上的耻辱的儿子!”
“他不是满肚子阴谋,他当然有阴谋有诡计,但他的心,却也是早就伤了,伤没了。他一生要面子,但最后,却是面子里子,啥也没剩下。都被自己最骄傲的儿子撕得粉碎。”
雁随云浩叹一声:“儿女……就是爹娘的前生债啊,如今,辰副总教主这笔债,还清了!”“要不然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辰叔陨落之后,我想了许久,然后发现,辰叔顶着无心人这三个字活了一辈子,一直到他最后身死的这一刻,才真正符合了他这个外号。无心人!”
“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心,已经彻底被伤到不存在!”
“所以外号,谶言这种事……真的非常奇怪!你若是不信,则会看到发生。若是信,却又很无稽。”“是的,很奇妙。岳父,我的外号没啥吧?”当时方彻问道。
“你的名字没事,很好,外号也很好。夜魔,有夜就有魔!”
雁随云很是富含深意的解释道:“所以外号很不错。长夜无尽,魔就无尽!长夜天天有,魔就夜夜现!有些地方甚至可以没有光,但却永远存在暗夜。”
“爹,那方彻这个本名没事吧?”雁北寒在一边托着香腮问。
“方彻,更加没事了。方方正正,堂皇彻底!彻地翻天,什么事儿,到你这儿都是透彻!”雁随云道:“这个名字比夜魔更好。”
“那我就放心了。”雁北寒喜笑颜开。
“提起来了不过就是玩笑,顺口一说。但是关于谶言,外号这种事,不管信不信,却一定要保持敬畏之心!绝不可嘻嘻哈哈用来开玩笑!一言成谶,可是屡见不鲜的事。所以,有些话,一辈子都不能乱说!记住了吗?!”
雁随云用一句告诫,结束了那次的谈话。
但那天晚上的谈话却一直在方彻心里回荡。因为辰孤的坟前,他还没有去祭莫,他固执的将第一次祭奠给了孙无天,但是辰孤御寒烟等人,却也是必须要去的。
如今,在回归的路上,见到了董西天。
再次见到了辰孤的这张脸!
不能说是非常相似,只能说是完全的一模一样。
连浑身的气质,眼神的阴鸷,坐着的姿势,擡眉一扫的气势,也是一模一样!
他若是背对着人不说话,恐怕唯我正教总部的人只要认识辰孤的都会脱口而出:参见辰副总教主!董西天的眼神,与方彻的眼神陡然间对在一起。
这一刻,两人都清晰的感觉到,四道目光如激雷闪电在空中交击一下。
几乎崩出火花。
只是目光远远一触,双方就明白了差距。
董西天明白:夜魔的境界远远不如自己。但夜魔只要想走,自己现在留不住他。
方彻也瞬间明白:董西天境界远远超过自己,修为远远超过自己,但是却还透着一种根本遮掩不住的虚弱感:他与蛇神一战的伤势,根本没有痊愈!甚至还有重大隐患!
所以,自己想走就能走,不可能存在被截杀的可能!
“夜魔果然是少年英杰!”
董西天充满了欣赏的笑了笑,发自内心的赞道:“盖世天才!”
“哪里哪里,董教主才是我辈楷模!”
方彻笑吟吟的说道:“大家都是唯我正教下属教派,但是小弟只能是做个小小的夜魔教主,董教主却已经成为庞然大物的神鼬教教主,这份成就,小弟望尘莫及!”
旁边有人厉声喝道:“大胆!”
方彻脸色一寒,杀气猛然探出深入白雾,淡淡道:“董教主,你这家教,不行啊!”
董西天阴沉沉道:“夜魔,果然是牙尖嘴利,年少轻狂。”
方彻阴森森道:“董教主麾下这么不懂规矩的人不少,不如本教主替你整顿整顿?本教主可以保证很快就走上正轨。那样大家都放心。”
他的杀气,死死的攫住白雾中一人,神识死死锁定。
那人脸色惨白,正是神鼬教一位护法。
刚才不过是拍教主马屁,喝了一声“大胆’,结果就被夜魔直接锁定,浑身如堕冰窟,连灵魂都感觉一片冰凉。一动都不敢动!
万万没想到夜魔在总教主面前,竞然如此嚣张跋扈!
而董西天的杀气,也同样锁定了方彻的身体:“我神鼬教家事,不劳夜魔大人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