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齐齐躬身:“臣等参见陛下。”
天德皇帝没有让他们起身。
他静静坐在那里,眸光缓缓扫过跪伏于地的众人,那目光所过之处,众人只觉脊背发凉,额头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
他过了良久才开口,语声平淡,听不出喜怒:“都看过现场了?有什么收获?”
司马极率先回复,语声沉凝:“回陛下,臣等勘察现场,从残留的神力波动来看,应是化蛇所为,那汲取之力、水行之力、幻术之力,皆与化蛇的权柄吻合,魏参虎等人体内水分被抽干,也是化蛇神通的典型特征。”
赵元康点头附和:“臣也认为是化蛇。现场残留的神力气息虽然被刻意抹除大半,但水行与幻术交织的特有波动无法完全掩饰,当是化蛇无疑。”
屈九歌与席放亦出言赞同,唯有屠千秋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面色如常。
“自然是化蛇所为。”
天德皇帝一声冷笑,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战斗时间不超过两个呼吸,魏叁虎本人身体水分都被抽干,体内还有毒素残留一一能做到这些的,也就只有化蛇、九婴等寥寥几位妖神,可问题是,化蛇一个妖神,是如何突破京畿的“皇极镇世’大阵,将分身化体降临在京郊的?”
殿中死寂。
众人面色微白,谁都不敢接话。
司马极沉吟片刻,硬着头皮道:“陛下,或许与鲤跃龙门祭有关!皇极镇世大阵与我朝官脉息息相连,而那些血龙藏匿于官脉之中,能持续侵蚀、腐蚀大阵根基,或许这座阵法已经出现破绽,使得化蛇分身突破封锁降临京郊。”
天德皇帝眸光愈发幽深:“那么鲤跃龙门祭的枢纽何在?那些大楚细作的行踪,你们可曾追查到了?”司马极凝眉不语。
殿中几人神色更加凝重。赵元康垂首,屈九歌苦笑,席放的手指收得更紧。
这半年来,他们追查鲤跃龙门祭,虽有斩获,却始终未能触及核心。那枢纽在何处,侯希孟等人藏身何处,他们一无所知。
赵元康深吸一口气,擡头道:“陛下,臣以为,侯希孟等人能够在天京内外任意穿梭,一直不露痕迹,除了有妖神帮他们镇压天机、掩饰形迹之外,还定有我朝中重臣为他们掩护,且这重臣势力必定非常大,甚至可能不止一人!”
“那还用你说?”天德皇帝一声冷笑,目光转向沈八达,“沈大伴,半年来你在鲤跃龙门祭一案上屡有斩获,屡破血祭,那么今日之事,你可有什么线索?可能锁定那些细作的行踪?”
沈八达叩首,语声沉凝:“回陛下,现场被收拾得很干净,除了化蛇神力残留之外,臣没有找到其它痕迹,侯希孟此人做事滴水不漏,又有诸神援护,我们要从中追索其行踪,恐怕很难。”
天德皇帝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屠千秋跪在最后,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暗暗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