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可能还戴着不止一副面具,又哪里是他能看得穿的,他连哪位议员跟哪位议员是真的走得近,又是真的不对付都看不明白啊。
郑耿坐在他旁边,同样闭口不言。
他的脸被车窗外的灯光割成明暗两半。半边沉在黑暗里,半边偶尔被掠过的路灯光扫得发白。他正板着脸,嘴唇紧抿,眉心皱成了深深的“川”字。
他也回过神来,在脑海中不断思索苟信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且和苟信想的是同一件事。
“太巧了啊!”
郑耿从不信巧合,尤其是这种要命的巧合。
这条短信的时机太吓人了,就像是有人站在他头顶,俯视着整盘棋局,直到他母亲遇袭的那一刻,才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
而这一子,不偏不倚,正好卡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会是谁?”郑耿的眼皮跳了一下。“会是张德明吗?”
他左右四周打量,疑神疑鬼,有种自己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张德明的动机他很好理解,就是想借自己的手扳倒王新发,时机他也很好理解,确认他家人死亡,等于是把他逼入绝境,彻底切断了他与王新发之间任何一点可以回旋的余地。
一个没有任何退路的人,才会真正地咬住杜长乐,才会和王新发死斗到底。
郑耿倒是不怨张德明议员没有出手救人,换位思考一下,他也没有救下自己家人的道理。
可不知为何,郑耿心头依旧十分不安,脑海中总是时不时的闪过另一张冷酷的面孔。
“总不能是王新发议员吧,可若是他,他这就是在借我的手搞死杜长乐,这不是搬石砸脚自断一臂吗?没道理吧,除非,这背后还藏着我不知道的事情被我忽略了,可到底是什么呢?”
郑耿烦躁地动了一下身子,他后腰抵着座椅,肌肉却一点也松不下来,像有人往他的脊梁里塞了一根冰冷的钢条。
他目光从前方道路的红尾灯上移开,扫过车内。
前排的司机和副驾驶都像泥塑一样沉默着,脖颈僵硬地目视前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这种安静让郑耿更烦躁了,他的视线在车内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苟信的侧脸上。
郑耿发现,苟信的鼻梁很直,但嘴唇极薄,嘴角微微向下,天生带着一股冷硬狠厉的弧度。可此刻那弧度绷得有些紧,显然苟信也在紧张。
“会是苟信隐瞒了我什么吗?可不对啊,他连跟杜长乐之间的秘密关系都告诉我了,他也没有退路了,现在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问题应该不是在苟信身上,还是纯粹是我太多疑了,幕后推波助澜的人就是张德明,我的不安就是因为母亲死了的心绪不宁而已。”
郑耿努力让自己这样想,眼神却愈发阴翳,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你老盯着我干嘛?”
苟信忽然侧过头,眼珠转向郑耿,眉头不耐烦地蹙了起来。
“没,还多久能到。”
他压下了心头翻涌的不安,将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前方。
事已至此,他连全家人的命都押上了,早已经没了退路,就算前面真的有坑,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苟信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看了眼腕表,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