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看着父亲被穿透喉咙,救不了。
我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父亲身旁,救不了。
我距离他们不过三四米,三四米,就那么三四米的距离,我扑不到,我赶不上,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有主恩赐的力量,我有能变形出刀刃的骨头,我有二十六根脊椎骨脊,我有肋骨矛尖肩胛骨刃胫骨弯刀趾骨刺……
我都变成怪物了,可我还是救不了父母!
我,为什么…,变成怪物了,还是这么废物啊啊啊啊啊!
杨棱好恨。
恨林柒的残忍,恨郑耿的冷酷,恨杨桂枝的无情,更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
恨自己拥有主恩赐的力量却没有能力驾驭这份力量,恨自己在林柒面前像个被剥了壳的蜗牛,毫无还手之力。
恨自己眼睁睁看着父亲被穿透喉咙却救不了,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父亲身旁却救不了。
如果自己能更强一点,如果自己能更熟练地运用骨头的力量,如果自己能自由操控全身每一根骨骼,而不是在战斗中磕磕绊绊地一点一点发掘自己的能力。
甚至,如果自己能成为圣徒,获得主恩赐更多的力量,那父母或许就不会死在自己面前!!!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没有如果!
杨棱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顶点,像一锅原本温吞的水终于烧沸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把锅盖都顶了起来。
无尽的恨意从他骨髓里、从他血管里、从他每一个细胞里翻涌上来,填满了他的骨头,填满了他的每一条血管,填满了他全部的灵魂。
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绝望、所有被堵在喉咙里吼不出来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同一种情绪。恨!
恨!!
恨!!!
他死死地盯着林柒,被血染红的眸子凝固了似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喃喃道:
“力量!力量!力量!”
“主啊,求求您恩赐我力量啊!”
林柒耳朵耸动,他朝着杨棱走去,嘴唇上扬兴奋地问道:
“你在叫谁?是他赐予了你这种能力吗?他在哪儿,告诉我,他在哪儿?”
远在数十公里之外,车队正平稳地碾过公路,像一条沉默的钢铁长蛇。
冯睦坐在其中,忽然极轻地“咦”了一声。
他的意识网络无声无息地铺展着,精密如蛛丝,疏密有致地笼罩住所有与他相连的代行者。代行者们的情绪,不过是网缘上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微颤,像风拂过叶尖,像露滑落花瓣,转瞬即逝,从来不曾惊动他分毫,更不值得他投下半眼。
但此刻,有一根蛛丝骤然绷紧,震颤之烈,宛若一头飞蛾不顾一切地撞入网心,挣扎的力道几乎扯动整面罗网共振嗡鸣。
冯睦微微偏首,目光没有温度,却穿透了车壁,穿透了钢筋水泥,穿透了城市上空浮动的灯火与尘埃,最终,落向一个坐标。
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