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以我自己的记忆为蓝本构建出来的幻觉么?触觉、听觉、视觉、痛觉,全都有……倒是做得逼真。”他重新看向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冷意一点一点沉淀下来,
“不过,幻觉就是幻觉。
幻觉最危险的地方,是让人不知道自己陷进去了。而一旦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身在幻境,这东西就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彭高心里迅速镇定了下来。
幻觉这东西说到底,靠的就是一个“信”字。
只要你信了,它就能顺理成章地侵蚀你的五感、扭曲你的判断;可只要你咬死了不信,它就只是一层浮在表面的皮影戏,根本伤不到你分毫。
那接下来就简单了。
“打破幻觉编织出来的一切,幻觉自己就会崩碎。”
按照彭高过往的理解,幻觉之所以能维持,是因为有一个稳定的“故事框架”在支撑它。
而眼下这个框架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来自他的记忆一一他的宿舍、他的室友、这所学校、这个时间点的一切细节。
只要他把这些砖一块一块地拆掉,幻觉就没了依附的根基,自然就会土崩瓦解。
“所以,最贱的办法就是杀光我接下来见到的每一个活物!”
彭高握了握拳,掌心几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猛然推开卫生间的门。
门口正好站着一个人,是他的室友,叫什么来着?
彭高愣了一下,哦,叫周海波,睡对面下铺的那个。
此刻周海波正抱着一卷纸巾往卫生间冲,嘴里嚷嚷着:
“憋不住了憋不住了,快快快让让,我他妈昨晚辣椒吃多了,现在菊花开闸……”
那张脸,那副表情,和彭高记忆里每一次周海波拉肚子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完美还原。
彭高眼皮都没眨一下,右脚往前踏出一步,重心下沉,腰胯扭转,右臂从腰间拧出,体内气血瞬间翻涌运转,汇聚于拳锋之上,冲着那张熟悉到令人作呕的面门轰了过去。
“幻觉,给我死!”
砰!
拳面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脸上,鼻梁骨哢嚓一声塌陷下去,从正中央凹陷出一个坑,鲜血混着鼻涕眼泪一并炸开。
这次因为有气血护持,拳头没有破皮,但一股钝痛仍旧顺着指骨闷闷地传上来,比正常要疼上好几倍。不过还在忍受范围内。
“这破幻觉,专门放大了痛感么?”
彭高冷笑着收回拳头,
“那又有什么用?我杀过的人自己都数不清了,我会怕痛?”
一拳下去,对方居然没死。
整张脸凹进去一个大坑,整个人惨叫着喷出血雾往后仰倒,两条腿还在地上一抽一抽地蹬。“幻觉限制了我的实力,把我压回了上学时期的身体素质。不然以我真实的武力值,这一拳下去他脑袋早爆浆了。”
他上前一步,膝盖压住周海波还在抽搐的胸口,第二拳高高举起,对准已经凹陷碎裂的面门再次砸下!两拳叠加,对方的脑袋终于像熟透的瓜一样裂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