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微微颤动,发出轻微的“嗡”声。
一段音频被清晰地播放出来。
“堂哥,不好了,出事了,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里,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我刚去给龚虬礼司长家送礼,他中途去书房接了个电话……”
赫然是杜长乐刚才跟苟信通话的内容。
显然,换手机,换sim卡,甚至是伪装加密之类的手段,都全然无用。
因为,磁教授监听的从来就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部手机,而是目标所处区域内的一切电子设备。只要你在这片区域里,只要你使用任何电子产品一一手机、电脑、平板、智能腕表等等……你的信息,就会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被她无声无息地捕获。
王新发对磁教授的能力从不怀疑,他这些年,在磁教授和她身后的小队伍,花的钱都够在九区推进两个法案了。
他认真地听着音频里的内容,嘴角勾起耐人寻味的弧度。
电话里的内容,不能说全在王新发的意料之中,但也八九不离十。
他了解杜长乐,能判断准确,并不奇怪。
毕竟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人,他什么性格、什么反应、会做什么选择……王新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
奇怪的是,他并不了解苟信,也没接触过,可他也基本预测准确了。
不是因为王新发是上帝。
纯粹是因为在权力的斗兽场里待久了的人,无论官职高低,最后十个里面,八九个都会被异化成同一个模子。
这个模子,有着同样的嗅觉,同样的本能,同样的生存法则。
他不需要了解苟信这个人。
他只需要了解,大多数被权力喂食的野兽,在上桌和桌上之间,会做出哪种选择即可。
很遗憾,苟信的选择,证明了他是一个合格的官员,那就非常容易被更高的权力所操控了。这种权力的默契,是有味道的,甚至不需要面对面的交谈。
隔着电话,隔着手机信号,隔着几公里的夜色,就能闻得出来。
王新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落入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
“很好。”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赞许:
“杜长乐把他堂弟……培养得很优秀。苟信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再聪明一点。”
磁教授没有吭声。
她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低着巨大的头盔,仿佛一尊科技与病痛交织的诡异雕像。
王新发笑笑,又问:
“接完电话,杜长乐还做什么了?”
磁教授当即回答,语速平缓,透着精确到毫秒的数据感:
“他打开电脑。”
“将里面一些隐藏的加密文件,全都拷贝入一个U盘里。”
她顿了顿。
那头盔上的某根银针,微微闪烁了一下。
“我在他拷贝时……悄悄往U盘里植入了一个信号源。”
“我可以随时找到那个U盘。”
“那个U盘,现在应该就在他身上。”
她停顿一下,主动提议道:
“需要我派人……帮你拿回来吗?”
王新发却是摇了摇头道:
“不必,我知道他电脑里存的是什么,就让他先拿着吧,给他一点虚幻的安全感也好,反正最后都会回到我手里。”
磁教授点点头,她无所谓,她也是出于下属应尽的义务,才做此提议。
毕竟,不能让议员觉得,他这些年的钱白花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