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熟练地插入手机。
开机。
屏幕亮起,他眯了眯眼,熟练地输入一串倒背如流的手机号码。
“嘟”
“嘟”
“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三声之后,电话接通。
苟信深吸一口气,明明车里没有其他人。
明明只有他自己,坐在地下三层的车库里,四周是灰蒙蒙的墙壁和冰冷的管道。
但他就好像堂哥就坐在旁边似的。
他眉头紧皱,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焦躁与惶恐:
“堂哥,不好了,出事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杜长乐的声音。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被惊醒的不悦,但更多的是警觉:
“我在家里。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苟信急促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我刚去给龚虬礼司长家送礼。中途,他去书房接了个电话。”
他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语气听起来更加真实:
“他中途去书房接了个电话,我本来没当回事儿。可是…”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
“他挂了电话后,又给刘蝎打去了!”
他解释道:
“堂哥,你知道的,刘蝎那个疯女人是跟我竞争下任司长的直接对手。所以我很上心,就偷偷跑到厕所,贴着墙根儿,仔细偷听了一阵。”
杜长乐听着堂弟绘声绘色的描述,脑海中都能勾勒出画面来了。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也逐渐阴沉下来:
“然后呢,你听到了什么?”
苟信早就想好了该说什么,每一个字,每一处停顿,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他立即回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电话那头的声音我听不见,毕竟隔着一堵墙。但我隐约听到龚司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提到了堂哥你的名字!”
杜长乐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苟信继续道:
“另外还提到了郑耿,说什么……让缉司配合行动计划。”
他回答得很含糊,没有具体内容,没有确切时间,没有行动细节。
但关键信息给够了。
“堂哥”+“郑耿”+“缉司配合”。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容不得杜长乐不多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苟信也沉默了。
他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屏住呼吸,等着。
一边,是杜长乐在飞速转动脑筋,脑补电话里的内容一一郑耿要做什么?为什么要缉司配合?为什么会提到自己?
一边,是苟信在飞速盘算一一堂哥会怎么想?会怎么做?会问什么?他得根据对方接下来的话,再决定自己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