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慎一听着。
面无表情地听着,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渐渐接受了阿赫四人的解释……个屁啊~
他在心里咆哮。
生命借贷?
活着是序幕?
死亡才是新生?
哪个正常的,脑子没进水的活人,能理解并接受这么离谱的事情啊!
啊?
你告诉我!!!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的三颗脑袋,扫过阿赫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四人仿佛接收到了他无声的质问,齐齐露出一种“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困惑表情。
仿佛在齐声回答:“我们就很容易接受了呀!”
章慎一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是因为你们已经不是活人了!
他想吼出来。
那是因为你们已经不是活人了,你们的脑浆已经不是活人的豆腐脑儿,你们的思维方式已经变异了啊。就像被植入病毒的电脑,运行着看似正常的程序,但底层逻辑已经扭曲。
章慎一很想告诉他们一一你们现在不正常,你们从冯睦那儿借贷的不光是“死亡的余额”,还有他的疯狂思想。
那是他偷偷塞给你们的高昂的死亡利息!
他在用这种方式把你们变成他的延伸,他的傀儡,他庞大妄想中的一颗颗螺丝钉。
但是,章慎一看着满屋子飘浮的肢离破碎,看着床上的三颗脑袋,看着一口一个“冯睦是个不计前嫌的大善人”的阿赫。
他到嘴边的话,很理智的又咽回了嗓子眼儿里。
一股冰冷的清醒骤然攫住了他。
当一间屋子里全是死人,只有自己一个活人的时候……
他的“正常想法”,才是难以被理解的异类。
他的“清醒认知”,才是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他的“反抗意志”,才是破坏“家庭和谐”的不稳定因素。
他,章慎一,现在才是这个家里需要被大家耐心“纠正”的不懂事的坏孩子啊。
阿赫满脸认真的劝说道:
“队长,别犹豫了,冯睦都说了,生前的事情都翻篇儿了,只要你同意,咱们解忧工作室的兄弟姐妹们,往后就都是二监大家庭里的一份子了。”
他向前倾身,眼神清澈而恳切:
“咱们一家人,就又能整整齐齐的在一起了。”
大家庭。
这三个字让章慎一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腥味。
他不理解。
他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把这些人聚在一起,用任务、用鲜血、用一次次同生共死,才让解忧工作室的成员们亲如一家。
怎么,这才单独跟冯睦待了多久啊?
就一个个争先恐后,仿佛要“嫁”入冯家,迫不及待地要改姓冯,要成为别人家的乖孩子?很离谱的,他内心产生了一种自家菜园子被猪拱了的感觉。
怎么?
冯睦就这么有魅力吗,杀了你,还令你死心塌地?
这是什么品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恋爱脑!!!
高斯、扳手、铁砧则在一旁不停地附和道:
“阿赫说的对,是这个道理,队长你就不要钻牛角尖了。”
章慎一脑仁生疼,像有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