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私心作祟,希望你们能活过来陪着我。”
冯睦?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哢嚓一声打开了三人混沌的思绪。
高斯脑子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一监狱、白色的面具、黑色的面具,凝结的冰寒…
他不知道阿赫是如何“活”过来的,更无法理解冯睦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将已死之人拉回人间,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抓住了阿赫的话语里最核心的重点一一他活过来了。
高斯瞪着阿赫,猛地从停尸台上撑起身体。
他跳下停尸台,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那种真实而冰冷的触感让他泪如雨下。
踉跄两步,一把抓住阿赫的手腕。
握得很紧。
紧得能感受到阿赫手腕下脉搏的跳动。
咚咚咕咚
跳的很慢很慢,但至少真的在脉搏。
“阿赫……”
高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阿赫的眼睛,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这个从未在人前落泪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谢谢·……”
他哽咽道,
“真的……谢谢。”
阿赫愣住了,下意识想说“你不怪我擅自做主唤醒你们吗”,却听高斯继续道:
“阿赫·……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反复说着这两个词,仿佛语言已经贫乏到无法表达内心汹涌情感的万分之一。
“你没有……打扰我的安………”
高斯吸着鼻子,努力想控制住眼泪和颤抖,声音却破碎得厉害,
“你是……你是把我从永无止境的噩梦里……唤回来了啊!”
他猛地擡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阿赫,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庆幸和后怕:
“我跟你讲,我们以前都太天真了……
真的!人只要活着……就千万不能死!千万……不能死啊啊啊啊啊!”
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死亡另一侧带来的大彻大悟。
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黑暗牢笼中的永恒痛苦。
每一个停顿都压抑着循环折磨中的终极绝望。
啊
多么痛的领悟!
旁边两个刚从停尸柜爬出来的同伴,闻言身体也是齐齐一颤,感同身受的重重点头。
他们来不及抹去脸上冻结的冰霜,也赤脚走过来,一左一右紧紧抓住阿赫的手臂。
他们用力点着头,嘴唇翕动,同样红了眼眶,喉咙里发出赞同的呜咽:
“对……不能死……”
“活……活着真好……”
阿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