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微弱的火苗,却不敢让它燎原;
渴望改变,却又死死抓住那并不舒适的“舒适圈”;
在现实的泥沼中挣扎,却又害怕踏上或许通向高处但也可能坠入深渊的梯子。
在反复的纠结、彷徨、自我安慰和偶尔的不甘中,一辈子就稀里糊涂按部就班地过去了。
说白了,是连做梦,都不敢做得太大。
所以,想要“诱导”和“帮助”这种人,就不能采取过于粗暴、直接的方式。
强行把他拖出洞穴,拖到阳光下,他可能会因为恐惧和不适而拚命挣扎,甚至产生逆反心理,更加死死地扒住洞壁,再也不愿相信任何“光明”。
正确的方法是……
润物细无声。
是循循善诱。
是潜移默化。
是让他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地……偷换掉他的“舒适圈”。
就像最高明的造船工匠,不会把水手赖以生存的旧船一下子拆得粉碎,让他掉进冰冷的海里淹死。而是今天趁水手不注意,悄悄换掉一块甲板,明天在他休息时,更新一个船桨,后天……
日积月累,悄无声息。
直到某一天,水手一觉醒来,整条船都已经焕然一新,已经带着他航向未知的大海深处了。而他可能还会挠挠头,以为自己还在自己的旧船上咧。
十分钟,仿佛一瞬。
王建终于从近乎痴迷的状态中,稍稍回过神来。
他像个病态的的痴汉,最后恋恋不舍地轻抚了一下炉体温热光滑的“脊背”,指尖流连。
然后才转过身,看向一直耐心等待面带微笑的刘易。
他舔舔湿润的嘴唇,不好意思道:
“这里真的是太好了,我一时间看得入迷,都忘了时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走吧,去见冯睦吧。”刘易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亲切,他摆摆手,表示完全不在意:
“没事的,王先生。部长知道您在这里,特意嘱咐让您慢慢看,不用着急。时间还充裕。”他顿了顿,似漫不经心地提议道:
“唔,或者……如果您想更直观地感受一下,我可以帮您申请,立刻拉一具需要处理的……嗯,“材料’过来,让您实际操作感受一下?
毕竟,设备再好,也得亲手用了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合心意。”
王建此刻的脑子,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感和晕眩感中,像喝醉了酒。
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对方话语底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怖。
上手操作的诱惑可太诱人了。
就像一个赛车迷被邀请试驾最顶级的跑车,一个美食家被邀请品尝传说中的珍馐。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好!”。
他使劲咬了咬牙,腮帮子的肌肉绷紧,牙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最终,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不必了,试一下的话,我怕我以后在焚化厂都干的不舒心了,嗬嗬一”
他干笑了两声,心里则拚命地安慰自己,给自己找理由,加固自己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