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知道归知道,仗还是得这么打。
“这才一千宙元,就已经退了这么多。”
那个冰髓族的女性恒主叹息道:
“据说要至少坚守两千宙元,可这后面这一千宙元该怎么熬?”
这时,那个裹在灰袍里的恒主接口道:“如果只是两千宙元那还算好的了,就怕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去。我听道主提过,最多再丢三分之一的疆域,就不能再退了。”
“再退,资源就完全跟不上了,会从撤退变成溃退,就再也拉不回来了。”
这话让指挥室内的恒主们陷入了沉默。
这和他们估计的也差不多,防线不可能永远后撤的,保留至少一半的疆域应该就是最后的底线了,到那时候,估计便是真正的血战了。
毕竟一旦过了最后的底线,在连锁效应之下,说不定整个防御体系就会彻底崩盘。
到那时可就不是一城一塞的得失了,整个混沌宙海都会被汹涌蔓延而来的黑雾所吞没。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背生骨翼的恒主忽然叹息着补了一句:
“还得亏现在有这些诡魂兽在指挥。”
“等我们要突围的时候,那些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我们要放弃防线,应该不会强行围困。不然我们想脱身,还得费好大一番工夫。”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个熔鳞族的恒主便摇了摇头。
“这哪能算好事呢?”
他冷笑了一声。
“黑寂兽分明就是故意放我们走。”
“估计我们一退,它们立即就会去合围攻击旁边的斯诺拉要塞了。然后集中兵力,一个个扫过去。等它们有把握的时候,就不会再放围困的要塞走了......哎,希望道主们会有安排吧。”
这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心里又是一沉。
众恒主都知道,他说恐怕就是事实。
这些诡魂兽早已不是当年那些只会驱使炮灰送死的蠢物了。
它们学会了围点打援,学会了避实击虚,更学会了“放走十个,围歼住一个”。
“别想这些了。”
那个冰髓族的女性恒主摇了摇头,轻声开口。
“我们操心这些有什么用呢,道主们自然会想办法。”
众人默然。
确实,纵然贵为恒主,在这种涉及整个混沌宙海的战事面前也还是太渺小了。
默然了片刻后,费卡克恒主开口道:
“别多想了,那些事自有统御指挥部的道主们操心,我们只管执行命令便是。传令下去,要塞发动集火攻击,打开通路。我们,向后撤。”
话音落下,指挥室里的恒主们不再多言,纷纷起身各自返回。
片刻之后。
斯诺拉要塞骤然爆发出强劲的攻击。
无数道炽烈的光束、雷柱、湮灭炮,如同暴雨一般朝着黑寂兽围困最薄弱的一点倾泻而去。
那恐怖的集火在铺天盖地的兽潮之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而诡异的是,原本还在疯狂围攻要塞的黑寂兽竟像是接到了命令一般,没有再重新围上来。
它们只是摆出压迫的姿态,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启动的要塞,如同在目送猎物离去。
在黑寂兽潮的注视下,原本困在重围中的斯诺拉要塞,就这么缓缓启动脱离了包围圈。
紧接着,一道奇异的波动自兽潮深处扩散开来,覆盖了整片兽潮。
所有黑寂兽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齐齐调转方向。
然后,它们如同一条黑色的洪流,朝着另一侧蔓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