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被调去支援更重要的地方了,也许是宙域首府那边也遭到了攻击,也许是有什么他们这些底层修行者无法知晓的大局考量。
无论是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了。
原本繁华热闹的商业区,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有些人驾驶飞梭往城主府方向飞去,虽然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去那能有什么用,有些人开始低声和身旁的同伴交代什么,像是在说最后的遗言。
还有一些干脆取出了武器握在手里,虽然他们心里清楚,真源境的武器对恒主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绝望。
它没有尖叫声,没有哭喊声,没有慌乱的奔逃和争抢的踩踏。
整座岚溟城安静得不像是正在遭受灭顶之灾。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等待着,等待着光罩破碎的那一刻,等待着五位恒主的攻击落在自己头上的那一刻。
倒不是不害怕,只是他们知道,其实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正当他们被绝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道金光出现了。
它就那样毫无征兆的从城外的虚空中浮现,像是一颗从另一个维度中穿过来的流星,拖曳着一条极细极亮的淡金色尾痕。
那道金光穿过了五尊源律真身挥洒出的攻击洪流,穿过那道已经开始出现些许裂纹的护城光罩,坠入了帝国军驻地的方向。
然后。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帝国军驻地中,轰然升起。
那是一尊巍峨的源律真身,真身表面流转着无数道尚未完全凝实的光纹,那些光纹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朴的暗金色泽,在真身周围蒸腾的雾状光辉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随着真身的升起,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帝国军驻地朝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那威压沉重而凛冽,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那些宙源境的底层修行者也顿时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整个岚溟城都为之一静。
随后,骤然沸腾!
「恒主!是恒主!」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嗓子,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似乎想要将所有绝望在这一刻释放。
「我们的恒主来了!」
「恒主!恒主!」
「援军到了!援军终于到了!」
欢呼声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在城中各处炸开。
那些刚才还在沉默等死的修行者们纷纷擡起了头,死死地盯着那尊巍峨的真身。
那些宙源境的底层修行者即便被威压得坐倒在地,脸上却看不到任何不满或惊惧。
恰恰相反,这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修行者们笑得比谁都灿烂,有好几个人坐在地上就开始挥舞拳头,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恒主」两个字。
对他们来说,这股威压不是压迫,而是救命的稻草。
虽然只有一位,但只要有一位恒主坐镇,依靠护城大阵的加持,足以挡住四五名恒主的攻击。
只要大阵不破,撑到下一批援军赶到就是时间问题。
刚才那些让人肝胆俱裂的等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尽头。
不过很快,欢呼声中便掺杂进了一些疑惑的低语。
最先注意到的是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真源境百长。
他扶着一根晶柱站稳了身形,朝那尊真身的方向仔细观察了一阵,然后忽然愣了一下。
「等等......这源律真身,怎么看起来和林毅恒主长得一模一样?」
身旁的同伴闻言也擡起头仔细看了看。
确实和岚溟城各处随处可见的林毅恒主画像极其相似。
可这不应该啊。
林毅恒主今天不是应该在恒岛参加恒源庆典吗?
况且恒源庆典才刚刚开场,作为主角的林毅恒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同样的疑问也在岚溟城的主府中回荡。
城主府,阵枢核心所在的密室中,三道身影正盘坐在一枚悬浮于半空的巨大阵盘周围。
阵盘呈六角形,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此刻那些纹路全部亮着刺目的青光,随着阵盘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有一道手臂粗细的青色光柱从阵盘中央射出,没入头顶的穹顶之中,最终汇入护城大阵的运转脉络。
那三道身影正是留守岚溟城的三位永源境中阶副城主。
他们三人的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从袭击开始到现在,他们一刻不停的维持着阵法的运转,每一次五位恒主的攻击落在光罩上,那种恐怖的冲击力都会有一部分沿着阵法脉络反噬到他们身上。
三人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但却一刻都不敢松懈。
而在这间密室的外围,还聚集着二十多名永源境修行者。
他们是岚溟城各大家族和势力中留守的永源境,因为没有接到恒岛庆典的邀请,所以今日都留在城中。
袭击发生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赶到了城主府,结果他们到城主府的时候发现三位副城主已经接管了大阵,于是便只能在外面干等着,越等脸色越难看。
直到那道金光坠入城中,那尊真身拔地而起。
密室外的永源境们同时感应到了那道威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帝国军驻地的方向,清楚看到了那尊巍峨真身的模样。
「林......林毅恒主?」
开口的是卡洛斯家族留守岚溟城的一位永源境二阶客卿。
他盯着光幕上那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面容,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在喉咙里卡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才挤出来。
「可林毅恒主不是远在恒岛举办庆典吗?」
他这个问题,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回答。
但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个瞬间达成了一个共识。
不管林毅恒主是怎么从恒岛瞬间回到岚溟城的,现在这些都不是第一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