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宛如实质,双臂同样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赤鳞,每一片赤鳞上都燃着一朵暗红色的火焰,火焰彼此相连,在双臂上织成两扇遮天蔽日的火焰羽翼。
双翼猛然一振,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当先撞入豁口之中。
紧接着,红袍恒主、墨青色长袍恒主、埃里克......一位接一位恒主拔地而起。
无数道形态各异的源律真身在这片虚空中齐齐显现,然后化作道道流光鱼贯冲入那道巨大的豁口。
在那群恒主冲进去后,过了片刻,林毅和一众试炼学员们对视了一眼,也跟着剩下的帝国军统领和恒禁卫一起,化为流光,冲了进去。
豁口内侧,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
外面是黑雾海的永恒暗色,是冰雷龙卷裹挟着无数冰晶碎片高速旋转时发出的刺耳呼啸。
而豁口内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层沿着龙卷内壁均匀铺展开来的半透明青色光膜。
光膜看起来薄薄的只有一层,但表面正如同暴风雨中的湖面般剧烈波动。
那是无数道攻击同时轰在光膜上引发的反应。
各色能量光束、法则洪流、雷霆冰霜,从无光城的各个角落倾泻在光膜上,炸开一团又一团斑斓的光焰。
光膜被轰得水波荡漾,涟漪一层叠一层,却始终没有被击穿的迹象。
半空中,恒源境强者们已经战成了一团。
道道巍峨的源律真身在高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圈足以撕碎永源境的冲击波。
冲击波横扫过处,连那些拼接成金属大陆的舰船残骸都被震得寸寸龟裂。
而在这些恒源境战圈的下方,无数道身影正如蝗虫般疯狂攻击着青色光膜。
林毅的感知从这些人身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虽然外在差异极大,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
他们的眼神。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退无可退的疯狂。
而上空,卡烈大将已经注意到一众永源境进来了,立即道:「阻止他们破坏光膜!」
接着,又厉喝一声,「跪地受降,胆敢反抗者,死!」
然而那些无光者们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疯狂攻击着光幕。
众人闻言,立即选定了一个正攻击光幕的永源境,杀了过去。
而那些被选定为目标的无光者无奈之下只能放弃试图在光膜上钻一个口的念头,转身应战。
「妈的,反正都是死!」一个无光者嘶吼着,头顶上那三根弯曲的螺纹特角上,暗红色的法则纹路一根接一根地亮起,狂暴的气息开始在特角尖端凝聚,「不如拉个垫背的!」
「别听这些帝国军的鬼话!」
另一个裹在斗篷里的无光者尖声叫道。
他猛地掀开斗篷,露出胸口正中央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墨绿色复眼。
那只复眼的眼睑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复眼刚一睁开,周围虚空中便有无数无形的能量丝线开始朝它疯狂汇聚,在复眼前方凝聚成密密麻麻的墨绿色箭矢,「想想你们都干过了什么,投降?投了也是死!」
很快,众人就和那些疯狂反扑的无光者撞在了一起。
一位身穿银白色统领战甲的女统领迎上了一个手持锯齿长刀的血瞳族无光者。
她的战甲背部留了两道狭长的缝隙,缝隙中探出一对半透明的薄翼,薄翼每一次振动都会在她周身形成一圈高速流转的银白色风刃。
锯齿长刀与风刃对撞,炸开一圈刺目的能量冲击波。
另一个方向,一名恒岛高阶学员以一敌三,还压着对方打,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林毅没有急着出手。
他悬立在虚空中,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倒映着下方这座正在陷入混乱的金属大陆,灵魂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打算先找个高价值的目标。
但很快,他嘴角微微一勾,锁定了一个脸色发白,正对着青色光幕拼命攻击的永源境。
「该死,该死!我还不能死,我还没有报仇!」
霍寒一边在心头疯狂大骂,一边将体内每一丝能够调动的能量都灌注到双臂之中,然后不管不顾地朝面前的青色光幕轰去。
他那双冰蓝色的寒光眼眸因为过度的能量输出而剧烈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在眼眶边缘凝结出一圈比先前更厚的霜纹,霜纹沿着他的颧骨和鼻梁朝外蔓延,将他半张脸都复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面具。
他手臂上那套战甲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甲片边缘嵌着的冰蓝色丝线已经亮到了刺目的地步,每一次能量输送都会在他小臂的皮肤上激起一圈圈冰蓝色的光纹。
光纹沿着血管的走向朝手掌蔓延,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道冰蓝色冲击波,狠狠轰在青色光膜上。
然而没有用。
那层看似纤薄的青色光膜依旧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被光膜自身的修复力抚平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霍寒咬紧牙关,满口被冰霜之力侵蚀得近乎透明的牙齿咯吱作响。
他还记得自己像条丧家之犬刚来无光城时的狼狈模样。
可来了之后呢?
他发现这里虽然凶险,但也是一座真正的法外之地。
没有法律的约束,没有家族规矩的掣肘,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他凭藉永源境三阶的实力投靠了一位恒源境无光者,很快便站稳了脚跟。
那位恒源境看在他极冰族血脉还算纯正的份上,还给了不少指点,让他一举突破到了永源境四阶。
从那天起,他便愈发确信,自己当初被逼出岚溟城,未必全是坏事。
留在那个处处被家族规矩和帝国法律束缚的地方,他恐怕一辈子都达不到现在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