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尼亚顿解释道：「这类天才在混沌宙海里极其罕见，一个宙域里面都未必能出一个。他们的修炼轨迹和常规天才截然相反......常规天才是先易后难，越是到后期进度越慢，境界越高瓶颈越多。而慢热型天才恰恰相反。」
「他们，是先难后易。」
「先难后易？还有这种？」
厉觉得自己对修行的理解被颠覆了。
莱尼亚顿点头道：「不错。这类天才通常在一开始的时候修炼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相当平庸。但这不代表他们的天赋不行。恰恰相反，他们的天赋极高，甚至可以说是最顶尖的那一档。他们之所以一开始修炼得慢，不是因为悟性不够，而是因为他们的思维方式与众不同。」
「思维方式？」
「对。」莱尼亚顿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普通天才修炼，典籍怎么教就怎么学，师长怎么走就怎么跟。遇到瓶颈了再去想变通的办法，走一步看一步。这条路虽然稳妥，但随着境界越来越高，前面没有路标可以参照的时候，就容易卡住。而慢热型天才的修炼模式不一样。他们在修炼之初就在做一件绝大多数天才根本不会去做的事。」
「什么事？」
「观察、思考、总结，从一开始，便试图寻找最适合自己的路。」
莱尼亚顿感叹道：「这类天才对修炼本身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求真欲。他们不会满足于前人这么走所以我也这么走的惯性思维。他们会从一开始就反复推敲，把基础打穿打透，然后从中找到最契合自身的那一条。」
「这个过程当然慢，可一旦他们找到了那条路，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修炼逻辑，他们的速度就会开始爆发。」
厉听到这里陷入了沉思。
他修炼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天才，但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类型存在。
在他的认知里，天才就是那些从入门开始便一路高歌猛进、把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的妖孽。
「所以......」厉缓缓开口道，「他们是把最难的部分放在了最前面？」
「就是这个意思。」莱尼亚顿点了点头。「寻常天才前期靠着天赋一路猛冲，到了中期后期，积累的隐患逐渐暴露，需要花越来越多的精力去补前面的漏洞，于是进度越来越慢，很多都会泯然众人。而慢热型天才恰恰相反，他们前期把所有漏洞都排查清楚了，把基础夯实到了极致，前期虽然慢，但越到后面，前面的积累越能发挥作用，速度不减反增。」
「原来还有这种天才。」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感慨，「果然天才的世界不是我这个凡俗能理解的。」
莱尼亚顿听了这话，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厉，但想了想又觉得无从安慰。
天赋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天生注定的，怨天尤人没有用。
他也只是在恒岛偶然听说过这种类型的存在，自己从未亲眼见过，没想到自己的麾下居然可能藏着一个。
厉却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眼睛一亮，「统领！经过您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
」
「想起来了？」莱尼亚顿眉头一挑，「想起什么了？」
「有几次我们分队内部聚会，他们喝酒吹牛，我在旁边听着。有一次林毅同个宙蚌出来的两个血甲战士和别人聊天时说了不少林毅早年的旧事。」
厉一边回忆一边说，语速很快，「她们说林毅在修行之初，在他出身的那个宙蚌里，表现出来的天赋其实只属于寻常级别的天才，当时宙蚌里的大人物们对他的最高预期也不过是止步星源境。」
「但是，没过多久，林毅的修炼速度就突然提上来了。很快便把同期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到最后，他不仅突破了星源境，还成了他们宙蚌历史上第一个拿到二星印记的修行者，这显然和您的猜测给对上了！」
莱尼亚顿听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神色，抚掌道：「果然，这就对了。」
「不过，先别急，我们再观察一番。如果他真是这种类型，那可不得了。」
说着，他顿了一顿，看向厉，笑道：「他有很大可能会在你前面先到永源境。」
厉：「.
「」
他的嘴唇动了动，嘴角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抽了一下。
莱尼亚顿这一刀补得又准又狠，直接捅在了他最在意的那个点上。
他默了半晌，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但想来想去发现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死鸭子嘴硬。
林毅如果真是慢热型天才，那他很大概率会保持住这种级别的修行速度，那他在一万纪元内尝试冲击永源境的计划，恐怕真的算不上什么保险。
但沉默归沉默，厉毕竟是个老兵，脸皮厚度早已淬炼得刀枪不入。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面无表情地擡起头，然后说出了那句让莱尼亚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的话。
「大人，如果林毅真是这种天才，大人您也不见得能等到他接班，说不定就被他超过去了。」
莱尼亚顿：「.
「」
指挥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对视着。
片刻后，莱尼亚顿毫不犹豫地挥手赶人，「去去去！我需要你提醒？」
厉利落地站起身，行了个军礼，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路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显然刚才那一记反击让他的心情舒畅了很多。
他刚走到门口，莱尼亚顿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沉稳，甚至比之前更严肃了几分。
「慢着。」
厉停下脚步，转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