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下头。
胸腹之中,那缕属于葬世主的魂光缓缓裂开,露出了里面一枚极小的黑印。
那枚黑印出现时,失落按在葬世主眉间的手,突然再次用力。
葬世主半边头颅骤然裂开。
他却没有松手。
两根手指,顺着那条黑线,猛地一扯!
咔嚓!
黑印裂开了一道缝。
鬼脸娃娃身上,忽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哭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很小,却越来越多。
叶天命目光渐渐凝重。
他看见,那些声音传出来的地方,竟都在娃娃胸腹那缕魂光之下。
那里,原本一直被压着。
此刻,随着黑印裂开,一只极小的灰白手掌,缓缓从里面伸了出来。
它先抓住的,是葬世主那缕尚未来得及撤回的魂光。
轻轻一拽。
魂光当场被扯下一截。
劫海底部,葬世主眉间,顿时流下一道血。
他看了一眼,没有去抢。
那截魂光被拖入裂缝之中。
哭声,短暂地停了一瞬。
鬼脸娃娃仰起脸。
它原本被烧去的那半边脑袋没有恢复,灰白的脸也依旧残破。
但那张小小的嘴,突然向两边裂了开来。
一直裂到耳后。
口中没有牙。
只有一张张挤在一起的人脸……
所有脸,都在张着嘴。
“我不想死……”
“救我……”
“让我出去……”
鬼脸娃娃缓缓转头,看向叶天命。
那些人脸,也一同看了过来。
叶天命手中的剑,骤然发出一声低鸣。
他终于看清,娃娃胸腹那枚黑印封住了什么,那是一座座亡世彻底死去之前,最后留下来的求生之念。
葬世主将它们留了下来。
无数岁月,不让它们散,也没有让它们活。
它们一直挤在那里。
等一具能够容下自己的身体。
黑印之上,裂痕还在不断扩大。
失落留下的紫线,突然猛地向后一收。
鬼脸娃娃被拖得踉跄了一下。
它缓缓偏头,看向后颈。
那根紫线依旧勒在它身上,它伸出一只小手,抓住紫线。
手掌当场被勒开。
但这一次,裂开的地方,竟有更多灰白手指从中伸出,一根接着一根,抓在那根线上。
数不清的哀求声,同时响起。
紫线没有断。
却被那些手指,一点一点,往外拉开了些许。
葬世主缓缓松开两根手指,那条从他神魂之中抽出的黑线,无声燃了起来。
他对娃娃的控制,也随之消失。
鬼脸娃娃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重新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