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命提着剑,从中走了出来。
他肩头塌下去一块,血顺着衣袖往下流,但那只被日光侵蚀的右手上,正在重新长出血肉。
鬼脸娃娃盯着他的手。
日光还在。
落在他身上,却已无法再将他的血肉化去。
“真我……”
封印深处,葬世主轻声开口。
化真之后,是成道,而成道之后,是衍道……
之前的叶婴婴,在借助天命气运突破之后,是衍道,所谓衍道,就是大道能在根本规则之上,自行生出新的变化。
而叶天命,斩断神性之后,是……真我!
所谓真我,就是自我成为大道之根,能够承担代价,重立自己的根本之道。
叶天命没有理葬世主,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
剑身上,还残留着那轮暗日的气息。
他手腕一震。
那缕气息被震散,剑锋重新亮了起来。
此前求知时,他看天地,能看见其中运转的规则。
到了立真,他能立起自己的道。
而如今,那些死去世界的法则落在他身上,依旧能够伤他,却已经无法轻易将他变成其中的一部分。
方才那一瞬,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那片世界中的一杯灰。
可他的手,还握着剑。
只要握剑的这个人没有散,那道剑意,便仍由他说了算。
叶天命抬头,突然一剑挥出,剑光斜着切入日光,在那片灰白天地中划开一道狭长缺口。
鬼脸娃娃抬手,将缺口按住。
下一刻,叶天命已经到了它身前,一剑斩出。
他没有去斩那轮大日,剑锋始终指着那缕藏在娃娃胸腹之中的魂光!
鬼脸娃娃眼神微冷,五指张开。
叶天命面前,突然出现三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第一片,天地间所有东西都在向下坠落。
第二片,万物离地而生,任何沉入大地之物,皆会被其中的大道碾碎。
第三片,却只有一口缓缓旋转的黑色深井。
井内,无数残魂朝着叶天命伸出双手。
叶天命一剑刚刚进入其中,便被三股力量同时扯住。
向下,向上,向着那口深井。
连他体内的神魂,也随之一颤。
鬼脸娃娃趁势向前一步,手掌按向剑脊。
轰隆!
三片天地同时合拢。
叶天命身上的剑意直接被压碎,整个人朝着地面坠去。
砰!
大地被砸出一个深坑。
他刚撑起身体,一只灰白小手已经从头顶落下。
叶天命抬剑横挡。
铛!
剑身猛地弯起,几乎贴到他胸口。
他双膝以下,直接陷入浩瀚虚空,胸前几处旧伤同时崩开,鲜血溅了一脸。
鬼脸娃娃看着他,咧嘴一笑,手掌一点一点往下压。
它后颈那根紫线,正被扯得笔直。
封印之内,葬世主抬起尚能活动的左手,朝着面前轻轻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