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戍抬起头,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失落,里面满是哀求,“它……在学我们说话……”
叶天命沉默,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明明已经爬到了天关之前,却还要将自己锁住。
为什么有人拼了命,也要把自己往后拖。
因为关外,有未知存在想要借助他们过来……
失落站起身,看向四周。
无数归乡者正用最后一点神智,与自己的身体争抢着每一寸土地。
有人把断钉钉入了自己胸口。
有人将双手深深插进地底。
还有人,死死抱住身旁同袍,连同自己一起,朝着远离天关的方向滚去。
失落突然抬起手,轻轻一压。
一道紫光自场中缓缓荡开。
那些归乡者身上的漆黑之物顿时一点一点缩回体内,四周的哀求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沈戍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但他的手,依旧死死护着那些军牌。
这时,叶天命与叶曌曌出现在失落身旁,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都是你的旧部?”
失落点头,“有些人,在我还没有建立失落神国时,就已经跟着我了。”
她看着沈戍,“他也是。”
叶天命没有说话。
失落眼中泛起了丝丝波澜,回忆了往事,轻声道:“他以前话很多,每次打完仗,别人都在报战功,只有他,拿着一份名单来找我。”
叶天命道:“什么名单?”
失落道:“死去的人,还有他们留在家中的族人。”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有一次,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活着的人能够自己来领赏,死了的人,谁替他们来?”
叶天命看向沈戍。
沈戍正低着头,用那只僵硬的手,一块一块擦拭着那些军牌。
擦得很慢。
也很认真。
失落道:“后来,我让他执掌第三军,他带着这些人,跟了我很多年,失落神国如今的疆域,有许多地方,都是他们打下来的。”
叶天命道:“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失落沉默片刻后,道:“当年那一战,我败了。”
叶天命转头看向她,有些诧异……这个女人的实力,居然会败?
失落望着远处劫海,“撤回来时,我身受重伤,他们原本已经退到了天关之前,但发现我没有回来,又折了回去。”
叶曌曌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失落继续道:“他们找到我时,第三军已经死了大半,沈戍让剩下的人结阵,将那些东西引向另一边,给我留出了一条路。”
叶天命道:“你回来了。”
失落点头,“他们没有。”
场中安静了下来。
许久后,叶天命道:“这些年,你一直在想办法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