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他终于走到能够掌权的位置时,他身后,早已经站满了等他回报的人。”
人照说到这,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中有些人,刚开始时,也未必想做什么坏事。”
叶天命道:“但他的路,是别人给的,到了那个位置,他便很难只按那个位置该做的事去做。”
人照点头,“是的……而且,公子,我们这些修炼者,活得太久了。”
叶天命抬头看向她。
人照轻声道:“下面的人,已经换了不知多少代……可上面握着神位的人,可能始终没有换过。”
“曾经的一份封赏,慢慢变成了一条无人敢动的规矩,后来再有功劳的人,想分一份,便只能等神国再开辟新的疆土。”
“新的疆土,又需要新的强者去镇守,于是,又有新的封赏。”
“疆域越来越大,神位越来越多,但真正还能拿出来供后来者往上走的东西,却未必越来越多。”
说完,她微微一叹。
叶天命看了那幅山河图许久,道:“你们把守护一方的职责,与占有一方的权利,放在了一起。”
人照没有否认。
叶天命道:“曾经保护过那些人,该得到酬谢,但不能因为保护过他们,那些神位持有者就一直享受着供养……”
人照沉默片刻,道:“公子说得对,但这些神位之中,确实有许多人,一直在守护神国。”
“他们有私心,也有功劳。”
“若有外敌来犯,他们会出战;若有天地大劫,他们也会去挡……可平日里,压在下面那些文明头上的,也可能正是他们。”
说着,她看向叶天命,“不能将他们都当成无用之人,杀掉便好了。”
叶天命点头,“这是两件事,该记的功,要记;该偿的罪,也要偿,把它们混成一笔账,最后谁都能拿功劳来买别人的命……”
人照眼眸微微一动,她看着叶天命,没有说话。
叶天命继续道:“但你说得对,杀了他们之后,那些必须有人做的事,还在,谁来接手?接手的人有没有能力?会不会换一批人,仍然照旧?”
他将茶盏放下,“这些,也得想清楚。”
人照看着他,片刻后,缓缓道:“这便是第二个问题。”
她指了指那些金线,“神国需要他们做的事,很多已经离不开他们自己培养的人。”
“一处通道如何维持,一方边界有什么隐患,某个文明究竟能承担多少供养……这些事,往往只有他们及其门下的人清楚。”
“神国若要换人,最容易接手的,还是从他们之中选。”
叶天命道:“所以,即使位置换了人,但下面那张网,也没有换……”
“是。”
人照道:“若从外面选一个清白的人来,他没有足够的实力,没有熟悉情况的属下,甚至连送到他面前的消息,是真是假,都很难判断。”
“他若不依靠原来那些人,许多事情便做不下去。可一旦依靠他们……”